「阿慈,要不你猜猜,我對這裡有多熟稔,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找到你。」
木箱中,郁慈死死捂著嘴,指骨用力到泛白,不敢泄露一絲喘息,淚珠卻不受控制地順著鼻尖滑落。
腳步聲漸漸逼近,卻在近在咫尺時消失不見。下一刻,木箱驟然被揭開,憐容笑容一僵:
「啊,不在這個裡面,那會是哪個呢?」
郁慈蜷縮成一團,閉著眼,濕漉漉的睫羽輕顫。
木箱一個個被揭開,憐容的甜到發膩的嗓音鑽進少年耳中。
」阿慈,別躲了,我再也不騙你了。」
「我的確是楊清,我娘帶著我改嫁給吳勇,生下了吳依依。可吳勇是個爛人,只會賭錢,喝醉了就會動手。」
「有一天我出去撿煤炭渣回來晚了,推開門卻看見大片大片的鮮紅,整個房間都好像被血染紅了。你知道為什麼嗎?」
「吳勇輸了錢又喝了酒,回來就動手打我娘,依依為了護著我娘動手反抗。然後吳勇就用打碎的鏡面將他們都扎死了。」
「她們脖子上都是好深的口子,血一直流,直到流盡。阿慈,你不是看見鏡片上的血跡了嗎?」
郁慈死死咬著舌尖,巨大的恐懼仿佛下一刻就會讓他尖叫出來。
……原來他什麼都知道。
憐容笑嘻嘻道:「不過幸好,吳勇肚子上也破了個口子,也死了。」
淡淡的血腥氣纏繞上鼻尖。
郁慈睜開浸濕的眼睫,木箱中本該被黑暗擠滿,微弱的月光卻從縫隙中透進來。
突然,光暈黯淡。
郁慈不安地轉頭察看,下一刻,心跳驟停。
縫隙中貼上一隻漆黑的眼,鮮血滴進眼裡,紅色的瞳孔轉動,緊緊盯著少年,嘴角一裂,笑道:
「抓住你了。」
第20章
青白的半張臉被鮮血染紅,憐容一揚唇,蜈蚣般的疤痕隨之遊動。
「阿慈,你的眼睫又在抖,真漂亮啊。」
月色如水,小巷中蒙著一層淡淡的光暈。
郁慈面色如雪,淚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從驚恐的圓眸中掉落。
憐容舌尖滾動著一聲喟嘆,直起身將木蓋掀開,伸手要將捉他逃跑的蝴蝶。
他剛一動作,少年就像驚醒般,抄起一旁的木蓋砸向他。
憐容神色冷了下來,接住木蓋重重甩開,看著少年倉皇的背影,半響輕笑一聲:
「阿慈還沒玩夠嗎?」
他步伐不急不徐,始終與少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,透出一股穩操勝券的從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