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弟弟」兩個字拖得很長,尾調還隱隱上翹,像含著撓人心肝的勾子。
郁慈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叫他,臉不受控制地有些燙,他目光盯著自己的膝頭,小聲道歉:
「對不起,占用了你的時間。」
想了想,他遲疑開口:「你想聊天嗎?」
少年睫羽細密,在羊脂玉般的臉蛋上投落一小方陰影,時不時抿下豐潤的唇珠。
程雙兒勾起紅唇,她有點理解沈清越了。
少年的確很招人疼惜。
「弟弟連個笑臉都不肯露,待會兒沈大少可是要怪我沒有好好招待了。」
郁慈被她說得不好意思,極快地彎了下嘴角,腮上的小窩一晃而逝,「沒有,挺好的。」
少年簡直將純良好騙寫在了臉上,程雙兒眼底閃過一絲興味。
「沈大少對你不好嗎?你為什麼不願意跟在他身邊?」
郁慈被她這驟然變換的話題弄得一驚,心底後知後覺生出幾分防備。
「沒有、我沒有。」
少年一向不擅長撒謊,被問到這些時,只會磕磕絆絆地應付幾句。
程雙兒嘴角慢慢抬起。
少年面頰上浮了一層淺淺的粉,不知是被揭穿情人身份的羞惱,還是不善言辭的窘迫。
她猜是前者。
「是因為沈大少看得太緊了嗎?」程雙兒上半身慢慢前傾,脂粉的香膩逐漸靠近。
「也是,沒有哪個男人願意被當做妻子一樣對待。」
她對上少年烏潤的圓眸,不自覺又補上一句:「男孩也不行。」
第26章
什麼妻子、什麼男孩,都奇奇怪怪的。
程雙兒這麼直勾勾地盯過來,耳垂傳來絲絲縷縷的熱意,郁慈往後避了避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他抿著唇珠,既想說自己不是什麼妻子,又還惦記著要撇清關係的事,最後不知怎麼突然蹦出一句:
「不是男孩。」
程雙兒一愣,隨即笑得花枝亂顫。
少年睜著烏睫,原本一副有點認真的樣子,可在她的笑聲中,瓷白的臉蛋肉眼可見地慢慢沁出粉意。
在笑什麼啊?
郁慈羞得放在膝上的手指都縮在一起。
難道他說錯話了嗎?可他明明都已經成年了,的確不是男孩了。
程雙兒笑了好半天,直到少年頭上都要冒出熱氣時,才勉強停下來,撐著頭,幾綹青絲蜿蜒在她的白頸上。
「真的不想告訴我嗎?說不定——我可以幫你。」
能在柳城經營好一家歌舞廳,程雙兒便不是個簡單的人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