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越未置一詞,瞳色黑沉。
郁慈下意識動了動手指,卻牽動另一片溫熱,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自己手還被男人握著。
他的確是擔心賀月尋……
在少年忍不住心虛地垂下眸時,沈清越終於開口:「那就明天。」
如果賀衡動作夠快,這些時間也夠了。
郁慈心裡小小地雀躍下,點點頭。
直到踏進大廳,林管家的目光在兩人相交的手上落了一瞬,郁慈才後知後覺到他們牽了一路。
手心都有點濕潤了——
男人掌心的溫度似乎總是比他高。
「少爺們,現在就用午餐嗎?」林管家為他們推開大門,笑容挑不出一絲錯處。
沈清越看向他肩旁的少年,目光詢問。
郁慈不太餓,但還是點點頭。
在轉進餐廳時,男人沖林管家落下一句:「收拾下行囊,他隨我一起去北方。」
郁慈腳步慢了下去,這麼急的嗎?
但無論如何,他都先要確定賀月尋沒有事。
曦光為黛青色的瓦面鍍上一層淡金色,雜糅出一種別致的溫柔。
陶怡居二樓雅間裡,一道頎長的身影緘默坐在那裡,軍帽壓下一片剪影,面前是一杯早沒了熱氣的茶水。
似是聽到了什麼動靜,他側頭看向房門,一雙冷淡的眼驀然破出陰影闖入光中。
門被推開,沈清越身姿挺拔邁了進來,緊接著光線一折,落在纖薄的少年身上。
從跨進門的那一刻,賀衡的目光就緊緊鎖著他,郁慈不安地往沈清越方向偏了一步。
這輕輕一步,卻讓沈清越勾起嘴角,而賀衡看著,眸色也暗了下去。
郁慈敏銳察覺出氣氛不對,卻不知道該怎麼做,只能僵在那裡。
畢竟,他和賀衡並不是那種見面後能坦然問好的關係。
最終是沈清越先一步打破僵局,他自然地牽起少年的手,將人引到另一邊坐下。
「賀二爺來的倒早。我和阿慈要離開柳城了,走之前想將些舊事處理乾淨,所以才請雙方見一面。」
他姿態親昵地喚著「阿慈」,將自己放進另一半的角色里,可少年除了神色有些僵硬,卻也沒有反駁。
賀衡掀起眼瞼,淡聲道:「談什麼?」
男人態度還算配合,郁慈揪著的心終於放了一半。
也許……他已經想通了。
郁慈心中忽然生出一點隱秘的期待。
「阿慈心軟念舊,如今要遠走了,便想將賀家主的骨灰帶上,還望二爺成全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