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仰著臉,下巴細細,小聲地哀求。
「你為什麼要在乎我生不生氣?」
清冽的嗓音在耳邊落下,郁慈眼睫驚顫一下,隨即立馬反應過來握住那隻冷白冰冷的手。
「你都和沈清越在一起了,還管我這個死去的前夫做什麼?」
明明賀月尋知道,他不該這樣,少年已經夠累了,不該嚇到他。
可他控制不住,妒火無時無刻不在焚燒著他全身。在浴室外聽著少年破碎動聽的嗚咽時,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忍住殺人的衝動。
賀月尋自負矜傲,生前就已經計劃好死後的一切。無論是他變成生魂,還是少年被其他人覬覦,都早有預料。
他以為能一步步按著計劃走下去,卻唯獨低估了自己的嫉妒。
語氣裡帶著一股從沒有在男人身上出現過的刻薄陰暗。
郁慈一怔,隨即牽著男人的掌去蹭自己的臉,這是男人生前最常做的事,嘴裡磕磕絆絆解釋道:
「沒有、沒有在一起,只是……」
可一想到前不久還軟著身體陷在沈清越懷裡,連那種事情都做過了……郁慈咬緊唇瓣想。
好像的確不太清白……
怎麼辦?郁慈慌得鼻尖冒出細汗,一著急突然冒出一句:「只是互相幫助……」
一道不輕不重的笑聲,帶著不明意味:「互相幫助?那這麼說來,我和阿慈間也可以這樣幫忙嗎?」
但是、但是鬼也可以……郁慈想不太明白,只能小心翼翼、試探性問:「那你會告訴我的骨灰在哪裡嗎?」
他實在害怕會被有心之人先一步找到骨灰。
少年眼形很圓,眼尾自然伸展,襯著月色,如同斟滿一杯淺淺的酒,只看一眼,就讓人思緒迷離。
如此荒誕的提議竟然被接受,饒是賀月尋也始料未及。
沉默半響,問: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」
第32章
難道這不是男人想要的嗎?
白膩的肌膚上浮著一層粉,郁慈蹙著眉有點委屈的樣子:「我只是想讓你不要再生氣了……」
烏潤的圓眸中透出點點淚光,手心溫軟地握著他,的確很容易騙得人心軟。
若不是少年前不久才以同樣的目光望向別的男人。
深視半響,賀月尋突然闔上眸,眉骨清矜,淡聲道:「不要後悔。」
畢竟,後悔了也沒有用。
一直任由少年攥著的掌驀然反握回去,少年還未反應過來,髮絲就被氣流帶動揚起,在耳郭掠起細微的癢。
——郁慈整個人重新陷入被子中。
一隻掌壓在他的肩頭,薄薄的皮層下凸起黛青色的經絡,賀月尋壓在他的身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