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下背還在輕顫,害怕與絕望的情緒已經將少年包圍。
沈清越將他摟進懷裡,感受到肩頸處的濕潤,冰冷的目光看向郁興:「你只有一次說實話的機會。」
男人的眼神太過駭人,如同在看一個死物,不夠寬敞的巷口也圍滿了人。
郁興瑟縮了下,反應過來後像被蠍子尾扎住,情緒猛得激動起來:
「我賣我老婆,天經地義的事!郁慈你就是個賣的!跟那個婊子一樣!……」
歇斯底里的謾罵湧出口,沈清越臉色徹底冷戾,一旁的人剛要上前,郁慈卻慢慢從他懷裡抬起頭。
沒有眼淚,也沒有悲傷。
「郁興,你說那些要債的人找到你會怎麼做?」
第37章
「你欠了錢又還不起,他們應該會砍下你的手,或者腿吧?」
少年斂著瓷白的臉蛋,瞳色幽黑,面無表情地盯著郁興。
干啞的嗓音驟然截斷,郁興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,想到他被追債人賭得東躲西藏的日子,他下意識打了個寒噤。
「……你想做什麼?我是你親爹,你不能這樣對我……不能……」
烏黑的睫羽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,少年一向溫軟的嗓音透出幾分冷意。
「為什麼不能?你能這樣對媽媽,我當然也能這樣對你。」
手心被指尖掐出深深淺淺的紅痕,郁慈卻仿佛沒有察覺,不肯在此刻露出一分一毫的示弱。
目光一落,沈清越眉峰擰起,不容拒絕地將少年手指一根根撥開,攥在掌心。他語氣微沉:
「阿慈,你想把他交給債主,這件事我幫你做。阿姨的線索我也會從他嘴裡一點點撬出來,你回家等我好嗎?」
少年強撐的外殼被輕易破開,那顆痛到麻木的心臟再次被觸動,又酸又澀。
郁慈咬著唇瓣搖頭,眼尾嫣紅執拗地不讓眼淚掉下來,「不、不要。」
他一定要親眼看著郁興說出媽媽的下落。別人轉述、告知的都不行。
一個沒有底線的賭徒,郁興並沒有他嘴上表現得那麼硬氣。
收到消息的追債人還沒趕來,沈清越的人只是稍加恐嚇,他就已經先吐了個乾乾淨淨。
「我是把許婉賣進了窯子,但是她的相好趕來把她贖走了,之後他們去哪兒了……我就不清楚了……」
郁興狼狽地跪在地上,抱著頭抖個不停,混著眼淚含糊不清地哭道。
……媽媽沒有死。
幾乎聽到這句話的同時,淚珠就順著臉頰晶瑩地滾落。仿佛溺水之人浮出水面,得到了片刻的喘息。
細伶的手指攥著男人衣角,郁慈頂著通紅的鼻尖哽咽道:「媽媽……沒有死……」
指腹一點點抹去眼角的濕潤,沈清越垂下頭,冷戾的眉目十分專注,生怕力道大了一點會擦破少年薄嫩的眼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