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了好幾聲,周圍一片靜謐,鐲子依舊也溫潤,郁慈有些泄氣,垂下眸。
……賀月尋還在生氣,不肯理他。
慢吞吞地挪回木棚時,就看見孟澄正在與人爭執,氣得臉色漲紅,「你不信西醫,來找我看什麼病吶?」
他將鋼筆丟在桌子上,一隻手推了下眼睛鏡框。
剛走近,郁慈看清了背對他人的臉,腳步驀然頓住,心頭下意識纏上幾分懼意。
——是陳伯。
可賀府待下人一向寬厚,陳管家為賀家做了這麼多年的事,哪怕被趕出府,也不該淪落到東城……
與此同時,陳復也看見了他,眼窩深陷,兩口枯井似的眼瞳釘住他,眼神慢慢冷下來。
嘴唇一裂,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惡意,「怎麼?被賀衡玩透了,丟到東城來了……」
話還沒講完,一個拳頭已經重重呼了過去。孟澄摘下眼鏡,五官深刻,冷冷道:
「比起你的咳疾,我看應該先該治的,是你這張嘴。」
那一拳完全沒收力道,陳復從木凳跌在地上,嘴角溢出絲絲鮮血。仿佛骨頭散架了般,一時爬不起來。
但卻撐起頭顱,惡狠狠地盯著少年,「不知廉恥的賤人,又勾搭上一個,賀家就是被你給毀了!」
情緒起伏過大,讓他一口氣堵住不上不下,喉嚨間發出沉悶的嘶鳴,眼睛卻緊緊盯著少年,仿佛要從他身上咬在一塊肉。
「你這雙眼睛是不是也不想要了。」孟澄擰著眉站起。
可一直承受著惡意的郁慈卻慢慢平靜了下來。
除了最初那一瞬間的恐懼外,再次見到這張干痩的臉,他已經不會再為從陳復嘴裡吐出的尖利字眼而感到傷心。
忍著噁心靠近幾步,郁慈斂著眼眸,有幾分冷淡道:「為什麼說我毀了賀家?」
自他進入賀府起,陳復對他的惡意就一直藏在那張皮囊下,府中的流言蜚語也是他故意放任的結果。
除了他是個男子,一定還有別的原因。
才能讓陳復對他這麼深惡痛絕。
喉嚨里湧出幾聲怪笑,陳復緩了口氣說:「你走近些我就告訴你。」
郁慈立在原地,烏髮襯得他臉頰瑩白,輕輕抿著唇。
他可沒那麼好騙。
見少年不為所動,陳復突然變臉,朝他唾了口,乾癟的五官扭曲在一起。
「小婊子,去死!你壞了賀家的運勢,是你毀了家主的心血,你該死!該死……」
剩下的辱罵被跟在少年身後的人堵回了嘴裡,陳復干痩的身體輕而易舉被拖進了巷子裡。
細密的睫羽輕輕垂下,郁慈蹙起眉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