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不定在同一家旅館訂兩間會有優惠呢?賀衡畢竟要養那麼大一支軍隊,窮一點也情有可原的。
但這件事並沒有像少年想的那樣輕易揭過。賀衡坐姿筆直,靜靜看了一會他,忽然問道:
「你剛才似乎有點生氣,是因為在同一家旅館看見了我嗎?」
男人蹩眉看來,淺色的瞳底湛著水晶燈的光暈,在等一個回答。
戳著芹菜的筷子不自覺更用力了些,指骨泛出白色,郁慈沒有抬頭,烏黑髮絲間露出來的瑩白耳尖卻悄悄紅了。
「沒、沒有生氣……你看錯了……」
「哦?」賀衡沒有放過他,繼續問:「那你願意和我住在同一家旅館嗎?」
胡亂地點點頭,郁慈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即將被發現的慌亂與羞赧,對於男人說的話幾乎不加思考就贊同。
「那你願意和我住一間客房嗎?」
點到一半的腦袋頓住,郁慈後知後覺不太對,抬起頭,黑眸睜得很圓,有點懷疑聽錯了。
「你說什麼……?」
「和我住一間房。」賀衡語氣和神色都很正經,看不出戲弄的意思,還貼心提醒少年:「剛才你已經同意了。」
哪怕少年腦子有時候的確轉得很慢,但這個時候也有點忍不住開始懷疑了,「你是不是又在騙我?」
畢竟男人早有前科。
但有點出乎少年意料的是,賀衡很輕易地承認了,點頭道:
「我有反思過我的說話方式。我的下屬告訴我,適當的玩笑話可以拉近彼此的關係。你不覺得嗎?」
一點也不,很奇怪的玩笑話。
抿了抿唇瓣,郁慈決定忽略這個奇怪的話題,他隨便夾了點什麼剛要送進嘴裡,一隻掌忽然壓住他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,郁慈順從地停了下來。
「你不吃芹菜。」賀衡開口,然後將少年盤中的芹菜都夾到自己盤中,「下次看清楚再吃。」
其實那是郁慈沒看清選到盤中的,但又不好意思放回去,就一直留下來了。
但在很多人的目光下,男人卻沒有任何不好意思,面色平靜地將他不喜歡的菜夾走,也沒有說他挑食這樣的話。
郁慈頓了下,想,他的心好像跳得有點快耶。
*
花瓶中裝了一些清水,郁慈回到房間時,那幾枝白山茶依舊很新鮮。
自顧自地沖錦鯉說了很多話後,郁慈才進到浴室,出來時有人在敲門。
以為是侍者,一打開門,目光卻撞進一片挺括的大衣。少年還沒反應過來,就落入一個寬大的懷抱。
沈清越一手摟著人幾步跨進房,一手關上房門,頭埋在少年頸窩裡,語氣有點委屈道:
「阿慈,你怎麼跑來旅館了,我在家裡等得都快急死了。」
敏感的頸肉被蹭得有點癢,郁慈忽然生出一種自己在被大型狗狗蹭的感覺,下意識輕輕笑出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