睫羽微微顫了一下,郁慈小聲問:「……這是賀衡的房間嗎?」
雖然是疑問,但其實他心裡已經有答案了。
一點冷意划過少年瑩白的耳尖,像是安慰般,賀月尋溫聲道:「不必擔心,他今晚不會回來。」
雖然不知男人從何得出的結論,但郁慈還是乖乖點頭,沒有多問。
夜半,靜謐漆黑的房間內突然投入一道細細的光線,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隙,走廊的光線擠了進來。
規律的腳步聲隱入地毯中,一道頎長的身影在床前停下。
床上的少年睡得很沉,被子很仔細地蓋好,只留一個圓潤的腦袋在外面,烏黑的髮絲柔軟地勾在白軟臉蛋上。
如同一隻睡夢中的貓。
但少年睡覺有翻身的習慣,絕不會這麼安分,所以這被子只能是其他人幫他蓋好的。
……或者說,是鬼。
賀衡抬手想碰碰少年的臉蛋,卻被一道凌厲的冷意阻止。
「你會吵醒他。」賀月尋嗓音不帶一絲情感,終於透出一點非人的陰冷。
冰霜順著指尖飛快漫延而上,整個指骨被凍得麻木。
賀衡從容收回手,眼底無波無瀾,道:「也許我們之間該好好談談,畢竟我們是兄弟。」
「不是嗎?」
提到「兄弟」二字,他的眸光終於動了動,卻顯出幾分諷刺。
有時候親緣真的是一件很可笑的東西。哪怕他們年少疏離,長大反目,可最熟悉彼此的還是他們。
從少年跑出房間的那一刻起,賀衡就知道他會在自己房間見到少年。
——在無法離開旅館、沒有空房間的情況,賀月尋不忍少年受委屈,一定會將少年送到他面前。
在沈清越這個陌路人和自己親弟弟之間,賀月尋只會選擇賀衡。
絕非那丁點少的可憐的親情,而是因為他冥冥中認為能有把握能從賀衡手上再搶一次少年。
畢竟,都已經搶過一次了不是嗎?
同樣的,賀月尋也十分了解他的弟弟。
比如,夜半時分賀衡絕對會回到房間察看少年。
昏暗的房間內依舊一片沉靜,仿佛只有他一個人的存在。但比起之前,賀衡的耐心已經磨練得更出眾了。
「狼群在劃分領地之前,最先做的一件事便是驅除外族。」賀衡的淺瞳如同盛著冰一般冷淡。
「我想,這也是我們該做的一件事。」
旅館會將五樓客人前一天晚上點好的早餐送上來。被叫醒後,郁慈送走了侍者,去浴室洗漱完才清醒些。
不過讓少年意外的是,賀衡點的早餐竟都是他常吃的那幾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