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,這裡很安靜。」秋琳輕聲回答道。她沒有看向少年,風將她的髮絲勾過白皙的臉頰,她伸手撥了撥。
「安靜的地方總能讓人想清楚很多事情。」
順著她勾動頭髮的指尖,郁慈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絲巾上。是很淡的藍色,繫著一個漂亮的節,襯得脖子細細一截。
在此之前,郁慈從未見過有誰能將絲巾戴得如此有韻味。於是他十分真誠地誇讚道:「你的絲巾很好看。」
少年誇人時,眼睛總是亮晶晶的,以至於被誇的人總是能一樣識別出他的喜愛。秋琳側頭,目光輕輕落在了他身上。
卻並未開口講話,唇色淺淡,髮絲襯得她的臉有一種通透的白。秋琳外表纖細柔弱,仿佛一株菟絲子,需要依附在旁人身上。
可現在給人的感覺卻很清冷,如同泠泠的細雪。以為是自己誇得方式不對,郁慈連忙道歉:「對不起,我的意思是絲巾戴在你身上很好看!」
也許過了幾秒鐘,秋琳微微彎起唇角,整個人的氣質重新變得柔和,仿佛剛才只是錯覺一樣,溫聲道:
「謝謝。我習慣了用絲巾搭配衣服。」
她最不缺的就是絲巾,各種顏色、各種材質、各種長度。
她看著少年的眼道:「劇院又排了一出《牡丹亭》,你想和我和我一起去看嗎?時間在今天下午。」
上次少年在劇院裡表達出的喜愛明眼人都能看出來。郁慈的確心動了,但沈清越最近並不怎麼同意他出門。
看出少年的遲疑,也猜到他遲疑的原因,秋琳直接道:「你依舊可以讓上次的朋友陪著你一起。」
心底的天秤倒向一邊,郁慈沒抵住心動同意了。
「那我依舊在劇院門口等你。」秋琳說完起身離開。
淺藍色的裙邊及至腳踝,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晃,幅度不大,在腳邊勾出優雅的弧度。
目光追隨著裙擺一會兒,郁慈忽然發現,他從未見過秋琳穿過裙子以外的任何衣服。哪怕是裙子,也是各種各樣的長裙。
回到小洋樓,悟生去學堂了,沈清越忙公務一早便出門了,轉了一圈,才發現孟澄居然也不在。
林管家貼心地端上一杯蜂蜜水,解釋說:「孟先生也隨著少爺一同外出了。」
溫熱的水溫透過玻璃杯壁一點點傳到指尖,郁慈眨了下細密的眼睫,所以他要一個人去看劇了?
下午四點,轎車在劇院門口停下,透過車窗玻璃,能看見準時等在那裡的秋琳,長裙絲巾都換成了青色。
「等久了嗎?」郁慈眉眼彎彎,語氣有些輕快。
「沒有。」秋琳說,「戲要開始了,我們進去吧。」
江津是北方最繁榮的都市,而能開在江津的劇院,排的戲自然也是整個北方最出眾的。戲角扮相清麗,一回眸一抬袖皆是風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