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是軍靴落地的聲響。
隔著一層薄薄的木門,賀衡就立在門後。只需一伸手,房門就會打開,走廊和房內的人就會相見。
在極短的一瞬間內,郁慈忽然打斷沈清越,細白的指尖力道很輕地拉了一下男人衣角,圓眸烏潤,仿佛某種柔軟貓咪。
向主人撒嬌一般道:「我想在劇院在待一會兒,拜託了。」
不等男人回答,便迫不接待地扯著沈清越的衣角將他拉進包間。
留在走廊的唐白英看著兩人的背影。高大男人順著少年牽的方向走著,少年力道很輕,明明好像只需要走一步,男人卻走了十步。
那是縱容的意味。
鏡片後的眼底眸光微閃,看來少年在沈家的地位比他想得更為重要。
跨進包間後,郁慈悄悄鬆了口氣,他滿心滿眼都只想著要讓兩個男人避開。一抬眸,卻見沈清越黑眸正盯著他。
心臟猛地跳動一下,郁慈不確定沈清越有沒有聽見那幾道腳步聲,於是乾脆學著鴕鳥一樣裝死,走到沙發一邊坐下。
幸而沈清越並未在這裡追問下去。
唐白英走進來,「到了劇院只聽戲不品茶也算枉來。正好,我已經讓人沏好了一盞茶,兩位可以嘗嘗。」
托盤被呈上來,三隻茶盞各不一樣,看得出來皆是不菲的古董。
郁慈得到的是那只是汝窯天青釉,他剛將杯口貼在唇邊,就看見唐白英正看著他,笑著開口道:
「我給郁小少爺準備的是黃山毛峰,口感香甜濃淳,郁小少爺年紀小,應該會喜歡。」
只要不苦就行。郁慈飲了一口,一瞬間濃重的苦澀味充斥著他整個口腔。他毫無防備地皺起臉,苦得差點掉下眼淚。
實際上也睫羽也確實濕了一點。
「怎麼了,阿慈?」沈清越反應迅速,立即將茶盞接到他唇邊,以為他不習慣這種茶水,哄道:「吐出來就好了。」
完全沒想到精心準備的茶會出現這種問題,唐白英臉色微變,問:「郁小少爺,可是茶有什麼問題嗎?」
他不動聲色將能接觸到瓷盞、茶的人都在腦中過了一遍,甚至開始思索有誰知道他今晚會請到沈清越。
但對面就坐著唐白英,郁慈做不出這麼丟臉的事,耳尖微紅推開男人的手,蹙著眉尖咽下去,結果差點將舌尖苦麻了。
「沒有、我喝急了一點……」
……根本就不是黃山毛峰,而是老曼峨古樹茶,賀衡居然換了他的茶!
難道就因為他帶著沈清越進了包間嗎?賀衡的心胸簡直比針眼大不到哪裡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