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郁興這個賭鬼嘴裡說出來的唯一一句真話,便是當年高斌耗盡家產將許婉從窯子裡贖了出去,為此他還欠下不少債。
燈光將資料上的白紙黑字照得分明,沈清越骨節修長的手指輕敲了一下,他有九成把握許婉並未丟下少年獨自離開。
他們新出生的男孩叫高念辭。
念辭,念慈。
那麼唯一的關節便只有可能出在郁興身上。沈清越眸色冰冷,賭鬼就是賭鬼,各種手段下竟然還沒有吐乾淨。
不過他從來不信會有多硬的人骨頭。淡淡吩咐柳城的人將郁興嘴裡的東西榨出來,沈清越合上資料。
最多不到一個月,事情便會浮出水面,但在此之前他並不準備告訴少年。他從不給人不確定的希望。
得知那筆錢已經妥善送到許婉他們手上後,郁慈勉強彎了彎唇角。
他已經不怎麼悲傷或喜悅了,仿佛潮水褪去般,巨大的情緒波動後,心臟只剩下了麻木和遲鈍。所有的情緒想要抵達心臟,過程都會拉長。
無數個日夜的懸心和擔憂終於得到答案。媽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,脫離了泥潭,已經有了新的開始。
一切都如他所願。而他,至少還有媽媽留下的銀鐲子。
他抬眸看向沈清越,眉尖輕盈地動了下,眼底波光瀲灩,努力撐起一點笑意說:「謝謝你呀,沈清越。」
伸手將人摟進懷中,沈清越下頜抵住他的發旋,道:「我忙碌這麼久可不是想聽一句謝謝的。」
懷中的人掙了掙,似乎是想抬起頭說什麼,沈清越重新將人按回去,語氣中帶著輕柔的笑意開口:
「阿慈陪我去看劇吧,我想看。」
明明是提出條件的一方,可最後收益的卻是少年。郁慈眼尾微紅,帶著鼻音輕嗯了一聲,細白的指尖將男人衣袖抓皺。
有過前幾次的經驗,郁慈大致猜到這件劇院背後真正的主人應該是賀衡。所以當茶被端上來時,郁慈十分小心地只嘗了一口。
入口清甜,伴隨著茶獨特的香氣。看來賀衡還沒有過分到那個地步。郁慈放心了。
聽戲品茶的確是一件樂事。郁慈專注地瞧了一會兒,接著他聽見了一陣敲門聲。
偏過頭,一個面熟的男子進來,是常跟在沈清越身邊的屬下。他臉色不太好在沈清越耳邊低語了幾句,沈清越隨之蹩眉。
「不見了?是誰走漏了消息,查到了什麼沒有?」
男子神色凝重地搖搖頭。沈清越眉間的冷意更重了。
那批麻醉劑放在任何人眼裡都令人垂涎。但真正有能力敢動手的人,除了賀衡不作他想。他吩咐幾句後,男子退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