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會有人一邊貶低別人,一邊抬高自己?不要臉得過分!
但男人並沒有說錯,的確是正中靶心,正好十環。於是郁慈勉勉強強將不滿咽下去,試圖證明自己:
「這次不用你幫我了,我自己來。」
帽檐遮去了大半的光線,只在下頜處落下一道明暗的光影。賀衡未置一詞,眸底淡淡掠過一絲笑意。
依葫蘆畫瓢復刻出男人剛才教他的動作,郁慈抿了抿紅潤的唇瓣,調整了下呼吸,在按下扳機的前一刻,眼睛先忍不住閉上了。
「砰——」
如約響起的槍聲。郁慈睜開眼,迫不及待地問:「怎麼樣,怎麼樣呀?我是不是也打中了?」
因為在太陽底下曬了一會兒,少年臉蛋有些粉,睫羽纖長而漆黑,唇瓣也是紅艷艷的,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人。
不太能讓人說出拒絕的話。
忽視脫靶這一事實,少年已經很努力地將子彈打出去了不是嗎?賀衡面不改色道:「八環,天賦不錯。」
萬萬沒想到自己第一次打靶就有如此高的成績,郁慈嘴角翹得有點高,但又覺得不能太過驕傲,於是說:
「是嗎?其實我覺得一般般啦。」
說不定賀衡第一次打靶有九環呢?做人要謙虛一點才好。
想是這樣想,但郁慈低頭看看槍,又看看遠處的靶子,忍不住彎起眼道:
「其實剛才我有點緊張,手抖了一下,如果不抖也許更高呢。不過八環也很高了,只差兩環就滿分了呢……」
說著說著,郁慈還試圖想走近親眼看看那面刻有他傲人成績的靶面,但最終被賀衡以訓練時間不能隨意走動而攔下。
但那一槍實實在在打出了少年的興奮勁兒。於是,郁.很有天賦.慈一下午整整打空了一整個彈夾的子彈。
除去脫靶的,其中有一枚子彈險險擦過了靶子的邊緣,不過很可惜是旁邊的一面靶子。
在靶場待了一下午,郁慈出了不少汗,臉蛋也被曬得有些燙,他找到一位女傭,表達了自己想去淨室的訴求。
從淨室出來後,那名女傭並未等在外面,郁慈對這裡不熟悉,很快被彎彎繞繞的迴廊繞暈了方向。
而偌大的府邸,一路上竟也沒遇見什麼人。應該是賀衡不喜旁人出現在自己地盤上的緣故。
一段曲折的迴廊後,藏在府邸最深處的園子忽然映入少年眼中。
假山怪石旁,大片大片的白山茶開得正盛。新綠的葉片中,花朵皎白沉靜,嬌而不怯,如同冬末的雪。
但早不是山茶盛開的季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