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人仿佛熟到恰到好處的桃子,粉嫩多汁,他磕磕絆絆想岔開話題,濕著眼說:
「……那為什麼叫綺園呢?明明、明明都是白色的……」
「呵。」這次郁慈是的的確確聽見了一聲輕笑,他抬起濕潤的眸子看去,撞上了男人笑意分明的淺色瞳孔。
「也許你並不會想知道。」
「綺」並非指的顏色,而是指他初見少年後那晚綺麗旖旎的、讓他下定決心要將這株白山茶攥在手中的夢。
這暗含了他最隱秘而陰暗的渴欲,卻被他光明正大刻在石碑上。
男人話中意有所指的暗示意味實在太強,郁慈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但離開前,郁慈還不忘提出要將那面打有八環的靶子帶回去。賀衡沒有反對,來到靶場,對著其中一面靶子隨意按下扳機。
不過靶面太大,郁慈站在小洋樓外遲疑起來,這麼大根本就藏不了。與其被揭穿,郁慈思考了會兒,決定還是坦白。
「……那個你走後我遇見賀衡了,他帶我去靶場待了一會兒。」郁慈睫羽緊張地一顫一顫,盯著沈清越臉說:
「你會生氣嗎?我就待了一小會兒……」
想起自己被賀衡算計得抽不開身,而他卻堂而皇之帶著少年一起去靶場,沈清越額頭青筋直跳。他閉眼吐口氣,緩聲道:
「我當然不會生阿慈的氣。如果阿慈對打靶感興趣,那我下次帶阿慈去好不好?」
然後,他就看著少年迅速從背後搬出一面什麼,眼睛亮晶晶地展示給他說:
「我第一次自己打靶就打了八環耶,其實賀衡只教了我一會兒,可能十分鐘都不到,但我就打了八環。可能這就是天賦吧……」
氣到最後,沈清越心底只剩下滿腔無奈。他一眼就看出那枚槍孔是近距離射出的,也猜出了賀衡哄少年的無聊把戲。
但面對少年努力壓下翹起來嘴角的樣子,沈清越根本說不出任何打擊的話,於是他笑了一下,說:
「嗯,阿慈學什麼都很快。」
第76章
外表白色的小洋樓在淺金色的黃昏下顯出幾分朦朧,翠綠的爬山虎被風輕輕吹動,葉尖仿佛跳動著細閃的光。
時隔一段時間,郁慈又在長椅上遇見了秋琳。淺紫色的長裙和紗巾,唇色很淡,黑眸定定落在一點。
仿佛一株清冷的鳶尾花。郁慈確定了上次不是錯覺,他剛靠近幾步,一股熟悉而濃重的消毒液氣息便漫上鼻尖。
「……你受傷了嗎?」
幾經猶豫,郁慈還是問出口。貧乏的東城就是深不見底會吃人的泥潭,郁慈在那裡住了許多年,見過太多不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