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琳,你要乖一點。」
車廂中至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。
唐白英並不在意。他猜到秋琳特意在今天提出要回洋樓取遺漏的行李只是藉口,但他也沒有拒絕。
適當的甜棗,才會讓人更聽話。
*
晚餐時分,餐桌上並沒有沈清越的身影。男人近日忙得腳不沾地,郁慈已經一連好幾日沒見到他身影了。顯然事情很棘手。
但具體是什麼,郁慈並不清楚,但大概猜到跟之前那一批貨物有關係。
在林管家精心搭配的食譜下,悟生抽條了不少,五官也初具雛形,聽說在學堂里很受小女生的歡迎。
為此,孟澄正沒心沒肺地拿這件事逗他。但悟生神情平靜,絲毫不為所動,有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沉穩。
餐桌上還算鬆弛的氣氛讓郁慈慢慢放下擔憂。無論如何,他總該相信沈清越。
床頭小夜燈垂著流蘇燈光柔和,郁慈雙膝上擺著一本書,翻頁時腕上的玉鐲在書沿磕出一聲悶響。
他摸著玉鐲,眉眼低垂,這段時間賀月尋同樣也很少待在他身邊,好像周圍突然空了下來,讓他有些不適應。
在此之前,他從未意識到自己會對某個特定的人產生依戀,明明林伯、悟生和孟澄都在,但他仍舊覺得有些空蕩。
好像在某個晚風依舊的某一天,空氣微微潮水有草木的氣息。郁慈坐在陽台上,卻總是不自覺看向對面椅子。
直到第三次,他終於反應過來,那是沈清越常常坐的位置。周圍很安靜,郁慈忽然小聲喚了一句賀月尋的小字。
上一次在包間時,郁慈曾問過賀衡他兄長的小字是什麼。但當那雙淡色的眼瞳望過來時,郁慈又後悔了。
他們兄弟關係這麼糟糕,賀衡一定不會告訴他。一如他所想,賀衡當時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但卻在他離開身後淡淡響起兩個字。
「雪堂。」
但直到少年輕細的嗓音散去,依舊只有風聲。
那一刻,郁慈忽然荒繆地覺得他好像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膜。不真實的虛幻感讓他生出一種莫名的想法:
他並不屬於這裡。
聽起來很像一個人的妄言,於是郁慈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。
合上書,郁慈閉上眼睛不久,聽到了門鎖打開的清脆聲響,開門的人動作很輕,以至於聲音很低。
房間裡鋪了柔軟的地毯,郁慈並沒有聽到腳步聲,但他知道那人已經站在床邊。因為他額前的碎發被輕輕撥開了。
掙開眼,果然是沈清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