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堂堂天子,屈尊降貴,竟然為一個女人跪了下來!
伸手,是輕微地抖動,因為太過渴盼了,因為太過興奮了。
掬起她一縷黑髮,放到自己的鼻下,輕輕地一聞,那淡淡的味道,那細柔的質感,熟悉的,讓他的心難以克制地顫抖!
那是淡淡的梧桐香!
激動地,狠狠一把將她擁住,大力地抱緊!
激動的呻-yin,帶著低泣一般的沙啞溢出。“我終於找到你了!”
那低低一嘆,是天子放下了所有的驕傲而發出的心底吶喊。他為她著了迷,他想永永遠遠、生生世世地擁有她,不放開她!
烏燕見到此景,輕輕一笑,已是釋然!
果然,林惠的美,是不能不讓男人著魔的。看來,林惠是可以得償所願了。
用她的遠嫁,換來林惠的入宮,值了,值了啊!
轉身,她靜靜地離開,將半邊的夕陽的余紅留給了那兩人。
落地而成的影子,迎著夕陽,曾在珀滄帝的身上稍作逗留,仿佛最後一刻難以捨棄的纏綿,但最後的疑似繾綣也隨著那一抹清麗的身影,一點點的遠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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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宸安殿
得知皇帝竟然把林惠帶入了宮裡,並且已經安排宮殿住宿,佟皇太后怒地差點要碾碎手中的扳指!
得知皇帝要把烏燕遠嫁給蒼láng王的消息,她還是高興的。那個烏燕,一日沒有被身敗名裂,她就一日不能安心。也不知道是京都中的哪一家派人破了她的處子身,實在是幫了她很大的忙。
可即便如此,那烏燕一日沒嫁,就可能存在變數。
九年前,她召那算命先生胡半瞎入宮,讓他推算皇后格一事。那胡半瞎怕是猜出她的意圖,竟然推脫著說他沒這個能力。哼,他有沒有能力,她這個皇后怎麼會不知道?!
當年,父親為了求官運,讓胡半瞎算上一卦,她隨父親一同前往。那胡半瞎在為父親算了一卦之後,說父親在官運上肯定是步步高升,莫了,還要替她卜上一卦。卜卦完畢,那胡半瞎眉開眼笑,只差要從那算命攤子上蹦躂起來,直說她是皇后格,未來的一國之後。父親再三確認,胡半瞎鐵口直斷,說肯定沒錯。於是,欣喜若狂的父親就聘請名師,按照一國之後的標準開始培養她。果然,最後她當了皇后。這幾乎不是什麼很難的活,她也一直覺得這皇后之位,本來就該是她的。
但是——
她憤憤地咬了咬牙,這麼多年過去,她心中的恨,沒少,反而越加的濃厚了。若是當上皇后,是要付出那般的代價,這皇后,她絕對不會當的。
只恨她年少無知,一切都聽從了父親的安排,才導致無可挽回的悲劇。
“父親,不要,不要……”她苦苦哀求。
“你說什麼,你是命定的皇后,難道,你還要跟天抗爭嗎?”父親厲聲駁斥。
每一次,當她想反抗的時候,父親總會用天命來壓她,一次次地,她屈服這天命之下。若是當時她再努力、再堅決的抗爭一下,那麼是否,一切悲劇就不會發生了!
眼中一酸,想起那心中的人,心立刻揪緊,疼,疼的厲害。這皇家,給了她最深的痛,她不甘,不甘!
她倒要看看,到底是“冥冥之中,自有天意”,還是“事在人為,人定勝天”?!
她已經在局中,那麼這試驗的對象,就只能是下一任的皇后了。
024皇后格2
於是,她請來了胡半瞎,為她卜卦下一任皇后。胡半瞎不肯,那老匹夫,上了年紀,也學jīng了,許是猜測到了她要對那身負皇后格的女子不利,咬緊了口說不知道。
哼,她堂堂的一國之後,還能治不了那個老匹夫!
用他一族三百口的生命做威脅,胡半瞎乖乖地卜卦,道:“chūn日帝王宴,毀娘娘美者,即是!”
之後,那胡半瞎一頭撞死在宮門外的門柱上,絕了自己的口,還表明:“小人該死,冒犯了皇后娘娘,小人罪該萬死,自當以死謝罪!”
自己為自己尋了一個罪!
算他識相,自己結果了自己,否則,她定要尋個名頭誅了他的一族。哼,若非當日那老匹夫的皇后格,她或許根本就不需要深陷這深宮的泥潭。
chūn日帝王宴,果然一切如胡半瞎所料,皇上遍邀京城的大大小小的官員來上林苑賞花。被眾位大臣chuī捧的心花怒放的皇帝,沒有多想就問出了口:“諸位愛卿,朕的皇后和如妃,哪位要美一些呢?”
眾位大臣面面相覷,無一人敢答。一個是權傾朝野的當朝皇后,一個是榮極一時的寵妃,無論哪一位,哪能是那些臣子可以隨意評比的?!
皇帝自知自己失言,改口讓在場的孩童回答這個問題,直道:“童言無忌,童言無忌,想什麼就說什麼,隨意,隨意!”
她在一邊冷笑,來了,那個皇后格的女童要出來了。
可恨的是,那些孩童在家人的示意下,紛紛都站在了她這一邊,他們以為她會高興,哪裡想她都快氣瘋了,在場所有的孩子都答遍了,竟然沒有一人說如妃是比她美的!
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胡半瞎在糊弄她,若果真如此,當帝王宴一散,她就要滅了胡半瞎一族。
料想,胡半瞎應該沒有那個膽,畢竟他一族三百多人的命呢。姍姍來遲的兩個女童,林家的兩個女兒,大女兒林惠,小女兒林芷。她先問的是林惠,那小姑娘似乎察覺了什麼,惴惴不安地遲疑著不答,似乎想說如妃美一些卻又不敢,那一刻,她都懷疑是不是那林惠了。可那邊皇帝開了口,問的是小女兒林芷。
“芷兒覺得,如妃要美一些呢!”小姑娘口齒異常清晰地說出這話,她一輩子都記得那聲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