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張諫之確實是有毛病的,白敏中第一次見他瞧出來了。可她不能說,也不能問,就怕泄露了天機自己會遭橫禍。
哎,她到底是個膽小鬼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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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了夏,雙橋鎮進了梅雨季,淅淅瀝瀝的雨下個沒完,有時候半夜忽然就一場暴雨,早上醒來院子裡一塌糊塗。
白敏中這日還在睡覺,忽然聽得「嘩啦」一聲,她覺得自己被埋進去了。當然——好疼啊。
這破屋棚竟然在連綿陰雨的淫威之下,很沒出息地塌了。
白敏中當真是倒霉透頂了,大半夜下著雨,隔壁屋子廚工大榮和小二阿堂肯定睡得死死的,都沒人來撈她。白敏中好不容易從塌掉的屋棚底下爬出來一點兒,看到一隻腳便伸手抓了上去:「掌柜……」
張諫之只說了一句:「別動。」
外頭還下著暴雨,電閃雷鳴特別唬人,張諫之好不容易將她從一堆廢墟里撈出來,自己也已是渾身濕淋淋。
那邊屋子裡的兩隻肥仔卻還是睡得死死的,一點動靜也沒有。張諫之瞥了一眼那邊屋子,也沒打算吵醒他們,只同白敏中道:「今日樓上未住滿,你且換身衣服上去找屋子睡會兒罷,明日一早還有活干。」
張諫之已是轉了身,白敏中回頭看一眼一片狼藉的屋子,猶豫了會兒說:「我……沒有乾淨衣裳穿了……」
張諫之恍然,說:「你先上去罷。」
白敏中縮著脖子,回了前堂,躡手躡腳地上了樓梯,找到最西邊一處陰冷的空屋子推門進去了。
這夏日夜晚居然會讓人覺得冷,她找了干手巾擦擦頭髮,見地上濕嗒嗒的,又有些愧疚。等了好一會兒,白敏中才聽到外面走廊里傳來的輕微腳步聲。張諫之抬手敲了敲門,只道:「衣服放在外頭了,熱水不多,將就著用罷。」
他也未進屋,說完便走了。
白敏中開門將那盆熱水端進來,簡單洗完換上張諫之的青布袍子,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,不知道掌柜那破身子骨有沒有被淋壞,雖然他命長,可一直小毛病不斷地熬著也挺痛苦。
白敏中睡不著,索性起身,悄悄將屋中及走廊和樓梯上的水抹乾淨了,這才回屋躺了半個時辰。
她有些小磕傷,但不礙事,便也不去管。天蒙蒙亮時,她又下樓幹活,但張諫之的袍子到底嫌大,她穿著有些四不像,被廚工大榮撞見了,說:「呀,你穿掌柜的衣裳啊?別糟蹋了,趕緊問阿堂去借身換了。阿堂雖然胖但個子矮啊,你穿他的應當也不賴。」
那邊阿堂正在幫著揉麵團,聞言也沒不高興,只說:「你是幹了什麼缺德事兒啊,這屋頂都能塌下來,還就砸你一個。得了得了,瞧你那可憐的樣子,我屋裡衣裳隨便翻件去穿穿罷,記得洗乾淨了還我啊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