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冒了頭,白敏中換了衣裳站在院子裡看了半晌,當真是一片狼藉呢。
這幾間屋子蓋得簡單,封頂的時候棚子一搭,草草了事,況且時間也久了,難免脆弱。初時張諫之為省錢,將店面盤下來後也沒打算在這後院花工夫,沒料今日卻釀成了這般悲劇。所幸這幾間屋子的頂不是連在一塊兒的,不然要塌大家一塊兒塌,沒地方住得跟著樓上客人搶屋子了。這像話嗎?
——*——*——*——*——
白敏中在樓上客房住了兩日。到第三日,還未入暮,樓上屋子便已是滿客。她自然不能與客人搶屋子,晚上都收拾停當後,她便自己拖了張蓆子,打算在一樓大堂打地鋪。
張諫之還在櫃檯前核帳,見她將蓆子拖進來,便問道:「你要睡這裡麼?」
白敏中點點頭。
「若半夜客人下來,會被嚇著的。」張諫之不急不忙收了手中簿子,語聲一如既往的淡緩:「我房裡還算空,你若睡覺不打呼嚕,便去那屋子打個地鋪罷。記得地上鋪個墊子,這天氣著了涼難好。」
白敏中便又拖著蓆子原路折回,一路拖到了掌柜的屋子。
張諫之屋子裡的確很空,能收起來的東西絕對不會暴露在視線範圍之內。
白敏中給他算過,這個人不是在軍營中待過,便是出身軍隊家庭,總之,他之前二十五年與戎馬疆場脫不了干係。所以——這種將東西都收起來的習慣便是在軍隊裡養成的?
可他看著不像武人,白敏中仔細觀察過他的手,繭子很少,倒是無名指內側的小繭很明顯,那是握慣筆的手。
白敏中還不怎麼看得透他。
她在角落裡鋪了蓆子,卷著毯子和衣睡。等張諫之進了屋,也沒過多一會兒,屋中的燈便被熄了,周遭陷入一片黑暗之中。
張諫之睡得很安靜,那邊帳簾之中一點聲息也無。白敏中卻輾轉反側——她認床的。
她仰躺著,眼睛適應了黑暗的環境後,嘆了口氣。
忽然,有個什麼東西飄進了屋內。
白敏中怔怔看著那隻阿飄,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側身朝里,裝作沒有看到他。那隻阿飄卻好像專門盯著她來的一樣,陡然間飄到了她面前,貼著牆壁跟她說話。
白敏中許久沒跟孤魂野鬼說過話了,她小時候不懂事和這些朋友們有過交流,卻被娘親狠狠訓斥了一頓,自此再也不和孤魂野鬼隨意說話了。
「白姑娘,在下想找你幫個忙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