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諫之抬眼看了看她,這個不專心的傢伙到底是不是在看書。
他重新打了一次算盤,發現果然不對,便抿著唇,也不說什麼了。
夜色越發深,白敏中倦了,便打算回去睡覺,張諫之便由得她去。
白敏中簡單洗漱一番,換了身衣裳裹著毯子躺了下來。屋外有風聲,白敏中累了一天,聽著這風聲很是安心地打了個哈欠,閉眼睡了。
然她剛迷迷糊糊進入夢鄉,便聽得一聲幽幽的呼喚聲傳來。
「白……姑……娘……」
白敏中繼續睡。
「白姑娘,白……姑……娘……」
白敏中陡然間睜開眼,只見那隻叫蔡瓊的阿飄此時就在離她一丈遠的地方,似乎有些害怕的模樣。
蔡瓊道:「白姑娘,當真是謝謝你了。等我父親給我燒了紙元寶,我就會走的。」
白敏中心道,等蔡行青回東海老家給他燒紙元寶,還不知要到哪個時候了,這隻阿飄難不成老要賴在客棧里麼?
蔡瓊似是猜中她心思一般:「那白姑娘,就先給我燒一點……我真的好餓啊。」他語聲虛弱,白敏中都聽不大清楚,便索性坐了起來,道:「你不能近點說麼?」
蔡瓊苦了臉:「白姑娘,你那床板是桃木的,我想近也近不了啊。」
白敏中:「……」張諫之竟然拿桃木給她做了床板?他幹嘛拿桃木?床板不是一般用杉木做嗎?
她陡然回過神,這樣的話也就意味著蔡瓊威脅不到她了,正好,可以安睡了,她道:「我睡了,有事再說。」
她這話音剛落,張諫之已然推門進來了。他在門口站了會兒,半天才說了一句:「你在與什麼人說話麼?」
☆、【零三】
白敏中聞言矢口否認,坐起來擺擺手道:「我自言自語……」
張諫之面上無波,走進屋點了燈,又去取了一條毯子,拿過去遞給她:「看樣子半夜會下雨,多搭一條罷,免得冷。角落裡……寒氣很重。」
他說話總是這般不緊不慢的,看起來也似乎沒什麼悲喜,但哪有人生來就這樣?變成這樣定然是有緣由的。
白敏中道了謝,接過毯子側身朝里重新躺好。張諫之熄了燈,屋子重歸黑暗,白敏中復睜開眼,翻個身看看,蔡瓊已是不在了。
一夜好眠。
次日一大早,鎮東的泥瓦匠師傅便挑著工具擔子上了門。待客人們都起了床,那泥瓦匠師傅拎了一串小炮竹,噼里啪啦放了一陣,嘴裡吆喝著:「驅邪氣啦驅邪氣啦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