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瓊剛要遁走,張諫之站在門口卻已是朝他招了招手,示意他出來。
蔡瓊便跟出去。
張諫之道:「你明日辰時前務必到客棧,記住了麼?」
蔡瓊點點頭。
張諫之示意他可以走了,自己這才進屋。他見白敏中坐了起來,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:「睡不著麼?」
白敏中還未來得及答他,張諫之已是接著道:「若實在睡不著便算了,正好有些東西還要趕夜工做出來。」
白敏中吸吸鼻子,爬下床疊好被子,只見張諫之從柜子里翻出半匹白布來:「好歹也得給那傢伙做個孝衣擋擋臉。」鬼現人形大白天看起來到底有些嚇人。
白敏中便幫著拉開那匹布,只見張諫之熟練地拿過剪子比了尺寸,十分麻利地便裁好了布:「將線遞給我。」
白敏中便又去找了線來,看他縫那孝衣,過了會兒問道:「我能幫什麼忙麼?」
張諫之道:「去外頭找個空麻袋,剪開,邊上用麻線縫一下即可。」
他動作很是利索,孝衣製作相對粗糙,縫針並不細緻,故而做得也十分快。那邊白敏中拖了麻袋來,搬個小板凳坐著,剪開袋子,用麻繩縫邊,她自小沒學過女工,針行上下看得她發暈。
張諫之已將孝衣做妥當了,抬頭一看對面的白敏中,卻見她右手捏著針,左手提著麻袋,腦袋耷拉著,已是坐著睡著了。
張諫之也不急著喊醒她,疊好剛做完的孝衣,便悄悄站起來,到她面前,俯身要取她手上捏著的針和麻袋。
白敏中卻捏得死死的。
許是累了一天,她呼吸有些沉。張諫之見她睡得如此香,便不打算吵醒她,十分耐心地慢慢掰開她的手,想要取過麻袋。卻不料,這丫頭忽然抬了頭,直直撞到了張諫之的下巴。兩個人均是吃痛非常,張諫之抿著唇輕揉了揉下巴,白敏中頭也是撞得生疼,可她又不好意思揉,一個勁地對張諫之說對不住。
張諫之直起身,將地上碎布撿了一撿,只說:「縫完去洗個手便睡罷,還有一個多時辰了。」
白敏中點點頭站了起來,沒料在小凳子上坐久了,兩條腿俱是麻的,又因有些貧血,一站起來便眼前一黑,直直地往前栽了過去。
張諫之正低頭撿布,反應過來已是遲了。所幸他站得還算穩當,也沒至於被白敏中忽然倒過來的身體給撞趴下,可到底——好疼。
白敏中眼冒金星,反應過來一看手上的針,才發現那針已沒進了張諫之的後背。張諫之自然也已意識到了,不由倒吸一口冷氣。
白敏中深感自己犯了大錯,站在一旁不知所措。張諫之卻道:「無妨,你去洗手罷。」
白敏中交叉雙手緊張地開了口:「要不,我幫掌柜取出來罷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