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敏中從懷裡將那帶著體溫的信雙手遞了過去。
不算太皺,卻也差不多了。
張諫之將信塞給蔡瓊:「你買完棺材便去義莊,我們在義莊附近的茶鋪等你。」
蔡瓊點點頭,重新蓋好麻衣,腳上抹了油似的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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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秀才那私生子顧開春一早便由鴇母陪著去了義莊,兩人在義莊外等到辰時,卻遲遲未見蔡瓊過來,那鴇母不由有些疑心,但她委實等得累了,便帶著顧開春進了義莊,說是認領屍體。那義莊小吏漫不經心地一翻簿子,尖聲兒道:「領誰啊?」
顧開春小聲道:「我爹……宋秀才……」
「什麼?宋秀才!」那小吏差點跳起來,宋秀才哪裡來的兒子?!他亦是個機靈人,知道上面還當這是命案呢,可不能隨隨便便就被人給領走了。他厲聲道:「你給我等著!」說罷喊底下一小廝:「你去找劉捕快,就說有人要來領宋秀才屍身了。」
那小廝拔腿就跑去衙門,鴇母與顧開春便在義莊門口接著等。
劉捕快來得很快,盯著眼前的瘦弱少年打量一番:「你是宋秀才私生子?有何憑證?」
顧開春單手遞過去半塊殘破玉佩,小心翼翼道:「先前小民兄長說,爹爹身上隨身帶著另一半玉佩,只需比對一番,便知……」
劉捕快瞥他一眼:「兄長?」
顧開春偏過頭看看大門外,矮聲道:「他與小民失散多年,先前帶了父親的親筆家書來尋我的,說今日會來。」
劉捕快覺著這事兒忽然有意思了。
一個獨居多年的人竟突然有了兩個兒子,真是太稀奇了!
他好整以暇地等著,便看到一個披麻戴孝的傢伙推著放棺材的車子過來了。
劉捕快手一指:「是不是你兄長?」
那鴇母一時忍不住,趕緊跑出去確認,匆匆忙忙下了階梯,跑到蔡瓊面前一看,趕緊朝裡邊兒喊:「正是正是!」
隨即她又對蔡瓊道:「快與這捕快大人說一說怎麼回事,他不信我們呀!」蔡瓊慢吞吞地自懷中取出家書來,聲音低得很:「我就不去了,你將這個拿與他看罷。」說著還咳嗽了兩聲,以示身體病弱不適。
那鴇母一時心急,伸手就去抓那信封,卻沒料一下子碰到了蔡瓊的手,然她只感到一陣涼氣,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竟穿過了蔡瓊的手……
鴇母以為自己眼花,遂又晃了一下,隨即嚇得丟了信封,「啊——」地一聲驚叫了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