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髮被人輕揉了揉,她再抬頭時眼前卻已不見了白子彥身影。
這樣說來,祖父已是不在人世了嗎?
她捧著那本書坐了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那口漸漸冷卻的大鍋,想想孑然一身的自己,再想想天地之廣闊,忽然覺得孤獨極了。
陰魂道的夜空也是黑漆漆的,因是被困在這結界當中,就連空中偶爾會飛過的髒東西,此時也看不見。
人在天地之間,本來就是孤獨的嘛。每一日裡的努力與倦怠,開心與憤怒,體諒與爭吵,看似都好像什麼了不得的大事,但事實上什麼都算不上呢。她想著想著索性躺了下來,有沒有可能是——連同我們存在這個世界及以外的世界只是被困在一個容器之中,容器外的好多雙眼睛在盯著我們每一日的言行呢?
她對這些總覺得好奇,將那本褐皮冊子壓在心口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。
誒?好似聽到有什麼聲音?
她偏過頭去,忽見一排小白鬼涌了進來,那結界忽然就破了。白敏中還沒來得及坐起來,蔡瓊已是飄到了上面,看到她平躺在地上,驚慌失措地大叫:「不好啦白姑娘好像被人害死了!」
呃,自己明明還睜著眼的啊。
張諫之匆忙越過結界,白敏中一時間有些愣愣的,慌忙抱著那冊子坐起來道:「掌柜如何到這個地方來了……」
張諫之將她扶起來,拍拍她衣服上的灰,伸手又試了一下她額頭,發覺還燙著,便道:「惡靈走了麼?」
「誒,沒有惡靈啊。」
張諫之已瞥見了那一口大鍋。他雖然也沒有太多修為,可有些東西卻也知道的。當下不宜在這兒耗費太多時間,他便抬頭對蔡瓊道:「趕在天亮之前速速回去罷。」
「知道了!」蔡瓊慌忙跑去將那盞燈重新點起來,「麻煩大家閉個眼罷。」
他們一行人回到客棧時,忽地變天了,眼看著就要下雨,天還是黑的。張諫之給她燒了熱水,將木桶放在門口:「換身衣裳洗個澡睡罷,明日不必起早了。」
白敏中將木桶提進來,剛打算脫衣裳,蔡瓊卻忽地冒了出來,嚇得白敏中愣了愣。
蔡瓊道:「白姑娘你身上有氣味。」
「沒、沒有啊。」
「你今日一定與靈力和道行都很深的傢伙見過面了,我聞得出來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今日在陰魂道里聽掌柜說,有個惡婆婆纏上你了?哎呀,你怎麼能將她丟進鍋里化掉呢,應該留給我吃掉的啊!」
「……你吃鬼的麼?」
「吃啊,據說可以增加修為,但我還沒試過。」
「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