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瓊有些不大高興,興許是餓了,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焦躁。
白敏中望了望那木桶里冒熱氣的水,半晌道:「你……能出去會兒嗎?我要洗澡。」
蔡瓊看看她,眨了眨眼,倏地反應過來:「哈哈哈我都忘了人鬼有別了。」
白敏中黑了黑臉。
蔡瓊倏地不見了,她東看看西看看,這才將水倒進浴桶里,迅速脫掉衣服鑽了進去。溫暖的水溫讓人舒服地想要嘆氣,可她卻很是緊張地四下張望。
看得到那些東西真是困擾呢,若沒有靈力的人,哪怕就算被鬼怪盯著,也不會意識到,便不會有這樣的憂慮了罷。
有時鬼怪之所以存在,是因為被看見了才存在。若活人的世界裡沒有人能看得見它們,那是不是意味著它們就不存在了呢?
她依舊困惑。
她迅速洗完爬出來套上乾淨中衣,擦頭髮時,忽聽得外面傳來輕微的談話聲。唔,還是那個熟悉的欽差大人的聲音。
「張先生,請您原諒我,當時的情形實在是不得已……
「見您如今活得自得,我這顆心亦總算是放下了……
「張先生,我一直很自責。」
白敏中往身上裹了被子,在陰魂道中待久了,她覺著很冷,便不由打了個噴嚏。屋外葉代均的聲音還在,可是……
唔,真的有些煩呢。
與外面傳的樣子似乎完全不是同一個人,他當真是軍師嗎?好囉嗦的軍師。
白敏中坐在床上皺皺眉,只聽得張諫之回了一句:「請回罷,我活著也好,死了也罷,都不想再見你了。欽差大人已在雙橋鎮逗留了太久,為免耽擱行程,還是速速啟程罷,何必在這裡說些無用的話。」
白敏中聽他這樣說話,便能在腦海中描摹出他的表情來。
一定是寡著臉,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樣,從容不迫,懶得與誰有糾纏。想著想著她忽然笑了,然後……又打了個噴嚏。
屋外漸漸安靜了,不一會兒,取而代之的便是噼里啪啦的雨聲。這場雨來得很急,帶著秋涼,很冷。
張諫之回了屋,他低頭咳嗽,卻竭力忍著。走到床前,將鞋子脫下來,卻見眼前有一雙腳。
他緩緩抬了頭。
白子彥就立在他面前,面帶微笑地淡淡開口:「從枉死城逃出來,看樣子染了一身毛病,養不好了嗎?」
張諫之幾經辨認,這才發覺眼前之人是當時救他的那位老夫子,可似是……要比那時看起來年輕得多。人世間的時光無法倒流,於是,他果真……已不在人世了嗎?
他強壓下肺部的不適,白子彥卻淡笑道:「咳嗽不必忍,強大的意志力對於以前的你興許還有用,但眼下難道還用得上嗎?真是糟糕的壞習慣呢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