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,他便餵了一粒藥丸給張諫之,迫他服下後,輕拍他後背,這才緩聲道:「魂魄不全並不能撐太久,得將那少掉的一魄從枉死城撈出來才算了事,可我幫不到那麼遠。」
「先生當初為何要救我?」
白子彥卻沒有回他,他緩緩直起身,寬袖幾可委地。屋中只亮了一盞小燈,光線微微弱弱,白子彥往那邊瞧了一眼,只輕描淡寫道:「你死過一回,心中卻仍舊有過去的執念放不下。這股執念經由你強大的意志力克制,如今已是非常強大的力量。我只是想看看——」
白子彥轉回頭看著他:「這樣的力量是如何發芽如何茁壯,又會怎樣被化解。而且——」他略略望向窗外:「能從卞城王的枉死城中逃出來,你本事很厲害,所以我很好奇。」
張諫之看著他不言聲。
白子彥忽地笑了:「我知你並不信我這一套說辭,唔,我之所以救你是因為覺得你與敏中有緣分,只是希望你能讓敏中多吃些,不至於讓她餓成這般瘦巴巴的模樣。這樣的世道里,連個知冷暖的親人也沒有,不是太可憐了嗎?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。
「哦還有——」白子彥將走又轉身,「叮囑她好好讀書寫字,這丫頭算術這般好,可不能被荒掉了,怎麼也得有一技之長傍身。」
隔壁屋子裡睡覺的白敏中,連打了好幾個噴嚏。唔,有什麼人在念叨自己麼?
這一夜雨下得又急又大,天亮前雨竟停了。推開窗天空碧藍如洗,是典型的秋天的天氣。
白敏中剛爬起來,揉了揉眼,便見屋子裡堆了一摞金條。她嚇一跳,又揉揉眼,走過去細看看,慌忙跑去了張諫之的屋子,喊他來看。
張諫之瞥了一眼,若無其事道:「蔡瓊送來的辛苦錢罷,收起來罷。」
今日恰好是宋秀才靈柩下葬的日子,一切好似歸了位,諸事均已妥當。可白敏中右眼皮卻跳得十分厲害,總覺得這一切還沒有完。
已陸陸續續有客人前來吃早飯,她去前堂幫忙招呼,忽聽得有一人道:「聽說城西花街昨晚有個鴇母死了,我可聽衙門裡的人說那鴇母與宋秀才有關係的,還有個什麼兒子!還有更離奇的,說是衙門抓了個疑犯,關進牢裡面,這麼大一個活人居然沒了!鬧鬼了不成!」
☆、【一五】
白敏中聽人議論著,卻也不上前插話多事。昨日在茶鋪里,她遠遠瞧見那鴇母的身影,便覺得她活不久了,卻沒料走得這樣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