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諫之未立即回她,不急不緩翻了一頁書:「算是罷。」
所以顧開春過來當學徒,亦是計劃之中的事情。
白敏中轉回頭接著練字。前堂安靜得只聽到翻書聲,張諫之又生了暖爐,實在……讓人好想睡覺……
她寫著寫著又快睡著時,硯台旁邊忽放了一碗冒著熱氣的粥。
她倏地回過了神,張諫之卻已是拿著漆盤走了,只留了個背影給她:「喝完便睡罷,天冷了,空著肚子睡覺不好。」
待他消失在門帘後,白敏中才小心翼翼捧過那碗熱粥。溫度恰到好處,她將雙手手心貼上了碗,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將手捂暖和了,這才拿起調羹小心翼翼地吃起來。
此時前堂才是最靜的時候。白敏中四下看了看,只有面前一盞小燈亮著,走廊里也黑黢黢的,這樣的日子,似乎也很好,可是……她為何又覺得這般時日,也不長久了呢。
變化……人世沒有一塵不變的事。
她練完今日的字帖,雙手攏起來貼近唇邊哈了哈氣,起身將暖爐與燈熄了,這才往後院去睡覺。
——*——*——*——*——
這樣又過了一個月,雙橋鎮總算是徹底冷了下來。
這日晚上收工後,顧開春卻沒有走。白敏中抱著字帖到前堂練字,瞧見他在和張諫之算帳,覺著有些奇怪,便湊了上去:「白日的流水帳有什麼不對嗎?」
再一看,那櫃檯上擺的卻是自開店以來所有的帳簿。張諫之抬頭望她一眼,神情溫和地與她道:「將阿堂與大榮喊過來罷。」
白敏中心一緊,抱著字帖就奔去了後院。
待三人過來後,張諫之自櫃檯底下取了三份封好的銀子:「這是工錢,我多結了些,大家收下罷。」
阿堂機靈,立時一副哭腔:「掌柜您要走了麼……」
大榮一旁附和:「我們到哪兒才能找到您這樣的掌柜……掌柜您不要走啊。」
唯獨白敏中愣愣站著,也沒取那櫃檯上的銀子。
張諫之卻慢慢道:「我的確要走了,但這店卻不關。今日將帳都結清了,往後這間店的掌柜便是顧開春。掌柜雖換了,但店裡的待遇仍是不變的。故而你們若怕麻煩,便繼續留下來幫忙罷。」
誰也不知道顧開春花多少錢盤下了這間客棧,但價錢不少便是了。
阿堂與大榮想了會兒,都表示會繼續在這兒做下去,暫時都不走。兩人表完態,便都看向白敏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