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一走,客棧里頓時乾淨了許多。唔,原來這些傢伙跟著他一路走麼?所以說葉代均看不見這些玩意兒當真是幸運,不然怎麼也得被噁心死罷。
天氣漸漸冷了,距離宋秀才那案子已過去了一個月。一切看起來風平浪靜,蔡瓊也消失了好久的樣子。然這一日,客棧卻來了一位熟面孔——
顧開春。
沒有什麼人知道顧開春有多少底子。大家雖知道他是宋秀才私生子,卻都認為宋秀才除了那套宅子,其實也沒什麼好留給他的。外加顧開春這人沉靜寡言不愛宣揚,衣食住行均還是如以前一樣,全然不似突然富了的樣子,外人便連揣測也沒有的。
他安葬了宋秀才,送走自己養母,靜悄悄地給妓館的幾位女子各安排了出路,孑然一身搬去了宋宅,全然不似初見時那怯懦無主見的樣子。
他忽到客棧來,說是要跟著張諫之當學徒。這客棧雖小,但要經營得有井井有條進出分明卻也不是易事。
張諫之並未將其拒之門外,他似是能預料到他會來一般,隨即便安排顧開春跟著白敏中學做帳。
白敏中還是個半吊子,除了手腳麻利腦子快,有些小細節小規矩她還做得不夠好。顧開春卻心細非常,性格孤靜得像個女孩子,他腦子也好使,學得非常之快,倒讓白敏中覺得出乎意料。
自顧開春來了之後,白敏中除了要教他做帳,每日還要抽半個時辰練字。
唔,她好忙。
事情的起因是,張諫之說她的字不好看,這樣做帳也不漂亮,便督促她每日都要練字。白敏中心裡嘀咕,掌柜怎麼與祖父一樣不忘叮囑她練字?她的字難道當真醜到沒法見人了麼……
這一日諸事忙完,顧開春告辭說要回家了,張諫之送他出門,回來時瞧見本該在練字的白敏中卻趴在前堂的桌子上睡覺,他神色略滯了一滯,將門輕輕帶上,靜悄悄地走過去,瞧了一眼桌上鋪著的那幾張紙。
進步很快,但寫得還是有些浮躁。
他輕叩了叩桌面,白敏中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覺。
張諫之收回了手。她每日怎麼吃都不能飽,且忙了一整天,到這個點還得練字,好像……確實是辛苦了些。可既然是白祖父特意叮囑,那練字這一樁事,便萬不可荒廢了。
白敏中忽地坐正了,神色迷迷糊糊的,抬手揉了揉眼睛,餘光倏地瞥見張諫之,慌忙擺手解釋道:「我不是故意睡覺偷懶的,我只是……」
張諫之卻也沒有責怪她懶惰的意思,只道:「再練兩張便去睡罷,也不早了。」
白敏中揉揉鼻子,提筆寫起來。她偏頭瞧見張諫之去了櫃檯後理帳,寫了一會兒,鼓足了勇氣問道:「掌柜,顧開春是自己要來的,還是蔡瓊慫恿他來的呢?」
說起來,她許久未見過蔡瓊了。
張諫之頭也沒抬,好似拿了本書在看,只說:「應是蔡瓊罷。」
「是掌柜安排的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