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敏中走過去抓抓腦袋,她臉上髒兮兮的,額上傷口也不乾淨,先前上藥太過匆促,得仔細清洗乾淨才好。
張諫之坐在床上,抬手幫她清理傷口,又將她的臉擦乾淨了,拿過一旁藥瓶,再次替她上藥,末了側過身去將手巾丟進木盆里,輕描淡寫道:「臉上的傷不要怠慢了。」又道:「布包里有零錢袋子,若是很餓便去樓下問夥計要些吃的罷。」
他聲音里透著倦意,白敏中內心掙扎一番,最後餓得不行,便默默拿了零錢袋子下樓去了。
這時辰已吃不到什麼好東西,端上來也只是熱過的剩飯剩菜,白敏中吃之前留了一些給張諫之,打算帶上去。
她吃得正忘我時,忽抬頭見到一個小孩。那孩子從門裡飄進來,眼神空蕩蕩的,順著氣味便往樓上飄。
是先前在廟裡的那個惡靈!白敏中一口糙米飯卡在喉嚨里,心道不好,抓了錢袋子便往樓上跑。
那孩子自然飄得比她快,白敏中倏地推開門,只見那孩子站在張諫之面前,一動也不動。
張諫之瞥了一眼腳上的傷,面色寡淡到冷漠。
而白敏中雖看慣了這些東西,當下卻覺得莫名瘮的慌。她關上門小心翼翼地挪步過去,張諫之卻忽地開了口:「布包里有個糖三角,拿出來給它罷。」
白敏中翻到乾糧包,將糖三角放在了地上。那孩子順著氣味便湊了過去,趴在地上無知無覺地舔著。
看來他不會說話……
白敏中往張諫之那邊挪了挪,張諫之道:「睡罷,明日一早還有事要做。」
白敏中四下瞅瞅,想找個地方蜷一晚上,張諫之卻神色淡淡與她道:「天太冷誰睡地上都會病,睡裡面罷。」
白敏中抿了抿唇,雖覺著這樣不大好,可她還是十分識相地脫掉鞋子鑽進床里側去了。
床邊吃糖三角的那隻惡靈,雖不會說話,可舔食物發出的聲音落在她耳中卻清晰非常,讓人直犯噁心。
張諫之沒有熄燈,和衣躺在外側,閉眼淺眠。
過了好半天,那吃東西的聲音還未停,白敏中攥緊的拳頭微微鬆了松,從被窩裡探出腦袋來,喘口氣問道:「它會一直跟著我們嗎……」
「會。」張諫之背對著她,聲音清冷,回答更是嚇人:「它吃了我的血。」
白敏中心裡咯噔了一下,那舔舐食物的聲音越發明顯起來。
她呼吸有些沉重。一來是鼻子又有些不通順了,二來她竟覺得有些害怕,她又問:「那要怎麼能送走它?」
「明日再說。」張諫之似是從語聲里察覺到她的害怕,忽地轉過身去,將她翻了個身,抬手攬過她後腦勺,壓下她腦袋,像是安撫孩子一般:「不必太擔心,沒事的。」
白敏中心砰砰跳著,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