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諫之見他們談得起勁,望一眼地上,卻只說:「江鯉精還未死,燒的不過是肉身,妖靈已是跑了——就在你方才拎起網的時候。」
土地公聞言嚇得半死:「這這這……」他慌忙丟了手裡的網:「你不早說!」
旁邊白敏中也是嚇一跳,江鯉精若跑了,若置之不理,掌柜會否跟著出事?
張諫之似是看出她的擔心,淡聲道:「它原本肉身已盡毀,這會兒只是個虛弱不成形的妖靈,成不了氣候,我有生之年它也不大可能作怪了。時候不早了,去找間客棧住下罷。」
蔡瓊聽張諫之講這一席話已是聽得愣了,張先生這不怕天塌的從容性子實在是太讓人羨慕了!
張諫之說完已是拎過書箱,偏頭望了一眼被封在結界裡的那座廟,隨即拉過白敏中走了。
蔡瓊沒敢立即跟過去,那土地公將網揉成一團,倏地一下便消失掉了。
張諫之尋了一處客棧,那客棧都快關門打烊了,還算是趕得巧。
小二見他們這一副狼狽模樣,又見張諫之身上有血,還有些膽戰心驚的。他低頭翻翻簿子:「不巧了,只剩一間房了,兩位可是要一起?」
白敏中「誒?」了一聲,那邊張諫之已是神情寡淡地啞聲開口:「一起罷。」
「好嘞。」小二收了定錢,將鑰匙遞過去:「您二位樓上最西邊那屋,走好。」
張諫之腳上有傷,且又是被惡靈所咬,他當下已是十分忍耐。上了樓他蹙著眉沒有多說一句話,燈都沒空點,坐下來便將褲腿撕開,抬頭與白敏中道:「將藥瓶拿給我。」
白敏中迅速點了燈,翻找了藥瓶給他,又端著燭台走到他旁邊蹲下,問他要不要幫忙。
她湊近了這才瞧見那傷口之深,血幹了,布料便緊粘在傷口上,將其與傷口分離便又是再次創傷。
張諫之卻眉頭都沒皺一下:「去問夥計要些熱水罷。」
白敏中應聲站起來,連忙下樓去問夥計要熱水。等她再折回來時,卻見張諫之已然用白布包住了腳踝,看樣子已是上好了藥。
他以前常常如此麼?就算受了傷好似也沒什麼所謂,像是習慣了一般。
習慣什麼樣的事情不好,偏偏是這樣的事情。
白敏中將裝熱水的木桶放下,張諫之丟過去一塊乾淨的白手巾:「洗個臉罷。」
白敏中提起木桶倒了一些水在盆里,浸濕了又擰乾,給張諫之遞了過去:「您先洗……」
張諫之接過去,又看看她:「過來。」
誒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