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瓊好似想明白了什麼,小心翼翼地與青竹道:「張先生……您還記得我麼?」
青竹搖了搖頭。
蔡瓊頓時如釋重負,啊還好,果然不記得,看來也就是長成這樣嚇唬人嘛,沒什麼可怕的。
可轉瞬青竹卻道:「你姓蔡麼?」
蔡瓊嚇得倏地躲到白敏中身後,抓住了她背在身後的書箱,聲音微微抖著:「白、白姑娘啊……這太可怕了啊。散魄怎能有自己的想法呢?實在是有違天道的事情啊……將來會不會、遭報應……」
白敏中沉默了會兒,卻道:「若要講有違天道,掌柜死而復生便已是違逆天道而行了。如今他的散魄也逃出來,罪行加了一樁,最後的果其實並無多大差別。怕的只是……」她看起來憂心忡忡的:「逃出來成為獨立的部分,在這陽間,就回不到主體身上去了,還不如……被封在枉死城。」
被封在那裡,總有一日還可以取出來回歸原主,可當下這樣,倒當真不知怎麼是好了。
她愣愣站在原地,望著面前比她高上一個頭的青竹,腦子裡閃過的念頭一茬又一茬。
此時正是上午街上最忙的時候,旁人看來,白敏中像個傻子一般背著書箱站在路邊,偶爾對著空氣說話,實在是覺著奇怪得緊。
而青竹卻因為終於尋到了這熟悉的氣味而覺得安心,那是他離開魂魄主體時嗅到的氣味。
那是白子彥的氣味,他雖不知誰是白子彥,又不知到底為何熟悉這氣味,可當下他終是找到了。白敏中的氣味與那實在太相似,簡直是一樣的。
「你姓白?」青竹這樣開了口。
白敏中陡然回過神:「是,我叫白敏中。」
蔡瓊嚇得一直在抖,躲在白敏中身後顫著聲音抱怨:「白姑娘啊,你怎麼能告訴他你叫什麼,難道不應該快點避開嗎?我覺著實在太……」他一張臉已苦皺成一團,好似實在怕看到張諫之的這散魄。
與蔡瓊相比,白敏中卻要冷靜得多。因為氣味的關係被魂魄纏上,其實是逃不掉的,除非她死掉後徹底改了氣味。
青竹忽對她綻了一笑:「恩,白敏中。」
白敏中雖冷靜,可看到這樣的回應卻覺得……怪怪的。
掌柜素來不苟言笑,常以冷臉待人,何況也從未這樣對她說過話。當下看著青竹這一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,恍惚間還是會覺著有些……不習慣。
白敏中忽然轉過頭去,問身後蔡瓊道:「你見到掌柜了麼?」
蔡瓊忙道:「見到了,可被那和尚帶走了,身子看起來還很虛呢。對了——」他想起那張字條來:「掌柜還留了字條給白姑娘,上頭只寫了『一切安好,來年見』,看來張先生是打算跟那和尚走了,不讓白姑娘去找他呢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