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諫之道:「送上來罷。」
張諫之一開口,那隻鳥便撲稜稜地飛走了。
不一會兒,船工端上來一隻矮桌,矮桌上已擺了吃食,只一些清粥小菜,還擺了兩條烤魚。白敏中昨晚暈船吐過,早上吃粥自然再好不過,可粥又不能抵餓,還是得吃肉。
張諫之坐在她對面,拿過刀子將烤魚切成小塊,裝在小碟子裡遞過去:「沒有什麼魚刺。」
白敏中此時很餓,匆匆忙忙喝了一口粥便吃起烤魚來。那碟子很小,裝不下幾塊魚肉,很快便進了她的肚子。她抬頭看一眼張諫之,張諫之輕咳了一聲,陡然放下了手裡的刀,將整個裝烤魚的大盤子都推了過去,尷尬道:「吃罷,我下去拿些點心上來。」
他言罷便起了身,白敏中淺舒一口氣,埋頭便大快朵頤起來。
她正吃到興頭上,身後又被人戳了一下,尖利的聲音從後邊兒傳來:「只知道吃!只知道吃!飯桶!我跟你說,那個禿驢眼下就在海國,你到了那邊之後要幫我弄死他!不然我就弄死那個蠢貨和那個什麼……蔡府的少爺!」
白敏中聞聲倏地扭頭,身後卻不見了那隻小黃雞。方才它的話嚇了她一跳,不知這隻雞是受了何刺激,大早上的竟忽然跑來威脅。一口魚肉還在嘴裡,白敏中蹙了蹙眉。她此時十分憂心青竹的安全,也想知道小黃雞如何會知道蔡瓊的存在。可眼下她誰都喊不到,蔡瓊早就與她失去了聯絡,青竹更是從未教過她聯絡自己的辦法。
她回想起先前青竹離開船時說的「海國見」,他們當真能在海國遇到麼?
這當口,張諫之已是端著點心走了上來。白敏中裝作沒事人一般低頭吃東西,張諫之將點心拿給她,卻開口問道:「怎麼了?有憂心的事麼?」
白敏中不知能說不能說。
張諫之看出他的猶豫,便道:「若有什麼難處,便告訴我,無妨的。」
白敏中抬頭道:「先前我們在永江附近遇見的那個和尚,眼下還與你在一起嗎?」
「算不上。」張諫之端起粥碗,「突然問起這個做什麼?」
「只是覺得……」白敏中放下調羹,琢磨了一下用辭:「那時他將你帶走,好似有什麼目的……有些擔心。」
張諫之唇角浮起一絲安慰的淡笑:「的確是有目的,但算不上什麼大事,你不必擔心。」
白敏中是願意相信他的,但張諫之有些時候並不可信。就像是他受了重傷,你問他痛不痛,他回給你的可能就是「不痛」這樣的謊話。在這方面,張諫之簡直是說謊慣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