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然摸不著頭腦的白敏中上了車後,張諫之也隨即進來坐下。他剛坐好,自簾外便伸進兩隻手來,那雙手上捧著一隻精緻的食盒:「阿言小姐聽聞公子回來,特意做的。」
☆、三一
張諫之伸手將那隻食盒接過來,只打開看了一眼,便隨手遞給了白敏中:「吃罷。」
白敏中沒敢接,這是旁人特意做給他吃的,怎可這樣隨隨便便轉手送人?張諫之拿過她的手,將食盒放上去,鬆了手淡聲道:「那丫頭沒有這樣的本事,這是府上廚子做的,隨便吃罷。」
白敏中原本很餓,可面對這一食盒的美味,這會兒卻提不起半點興趣。她想了想,終究是將蓋子合上了,道:「我……還不餓。」
張諫之不戳穿她,拿過一旁的毯子遞過去:「這兒比東海還要冷,別凍著。」
白敏中便接過來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,只露了個腦袋。
馬車行了許久,久到白敏中坐著都睡著了。她醒來時發現自己歪著腦袋,好像還挨著某人的肩時,倏地便坐正了,轉過頭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,過了會兒,又用餘光稍稍瞥過去,只見張諫之衣服上竟有一塊濕漉漉的口水印,心立馬提到了嗓子眼。
而這當口,張諫之卻朝她看了過來,言聲淡淡:「睡醒了?」
白敏中點點頭,暗暗希望他沒有瞧見那塊口水印。然張諫之卻低頭自袖袋中取出帕子,遞過去給她道:「擦擦口水。」
白敏中慌忙接過帕子便要擦他衣服上的口水印子,張諫之卻抬手扣住了她手腕,拿過帕子擦了擦她唇角,也沒說什麼便將帕子收進了袖袋裡。
白敏中大為窘迫。
張諫之卻當什麼也未發生過一般,收拾了旁邊的隨身行李,與她道:「快到了,若怕冷便裹著毯子下去罷。」
他話音剛落,車子便停了。前面車夫輕敲了敲車門框:「公子,到了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張諫之說著便躬身下了車,又站在車邊等著白敏中下來。白敏中沒敢將毯子裹下去,疊好了整整齊齊碼在角落裡,下了車被風吹得直縮脖子。冬日天光短,這時候天色已暗了下來,更顯出蕭瑟冷意。
張諫之領她進了門。這是一座上了年紀的庭院,往裡走,各屋間有長廊相接,小小的燈籠掛滿了廊檐,在這暮色之中十分恬靜,還有些……陰森森的。
白敏中看到一隻小妖靈從庭院裡的桂花樹上掠過,那隻小妖靈還對她笑了笑,轉瞬便沒了蹤跡。張諫之握了她的手往裡走,他手心涼意將白敏中從神思恍惚中拽了回來。他帶著白敏中踏上了矮矮的木階梯,將鞋子放在外頭,便聽到了叮叮咚咚的雲板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