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見嗎?
果真,那婦人停住步子,俯身輕嗅了一下氣味,唇角微微彎了一個弧度,柔聲道:「衛謹,你帶錯人了,最近怎麼了?」
白敏中迅速看看周圍,可除了這美艷婦人與自己之外,根本沒有其他人的存在。她是在與那股帶自己到這裡來的氣流說話麼?
能操縱氣流……當真是……
白敏中當然知道法力到這種程度的妖鬼,已是極其厲害,甚至可能連地府的人都拿它們沒有辦法。
她下意識地想要挪一挪位置,離她遠一些。可那婦人卻直起了身,臉上仍舊是略顯懶怠的悠閒神情,微微啟唇道:「氣味是有一點像,還有一些旁的氣味……你是與青竹在一起的女人嗎?你與白子彥,又有何干係?」
誒?難道這個婦人要找的是青竹或……張諫之?然她的僕人卻將自己帶了來?可……她也認識祖父嗎?白敏中覺得眼下謎題太多,也顧不得太多,便回道:「那是我祖父,您認識嗎?」
婦人走到對面的軟墊前坐了下來:「許久以前的事了,他是我師傅。」她言罷,略略偏過頭,與浮在半空的氣流道:「衛謹,給白姑娘倒杯酒罷。」
話音剛落,一隻杯子便飄至白敏中面前,轉瞬見上空一隻壺略略傾斜,滴酒不漏地給白敏中斟了滿滿一杯酒。
白敏中忙擺手道:「我不喝酒的。」在陰魂道喝酒不是找死嗎?被妖鬼附身了怎麼辦?
婦人卻也不勉強她,只道:「你與青竹住在一起嗎?」
白敏中想,她指的也許是張諫之,便回說:「是。」
她略略算了一下,張諫之被伯親王夫人所害的那一年,海姬應該也就是三十歲的樣子,且她的衣著,怎麼看都像是海國王府的女眷。白敏中抬頭仔細端詳對面婦人的臉,從那張不老的容顏中,隱隱約約看到了張諫之的影子。
母親是個美人,故而兒子也很俊美。鼻子很像,唇角微微彎起時也很像。所以……她是海姬嗎?
據她所言,祖父竟然是她的師傅?那麼她所擅長,會是哪一部分呢?言靈嗎?抑或咒術?若她十幾歲從師,這麼短的時間內能有如此修為,當真是需要極高天賦的。
「他還好嗎?」
白敏中快速回想了一遍,若說好其實也算安定,可他生不如死的模樣說起來也不算好。為使海姬安心,她矮著聲音回道:「還好。」
此時忽有光線穿過塔樓的大窗戶照進來,矮桌上的燭火顯得暗了一些,火苗卻紋絲不動。
海姬朝窗戶那邊偏過頭去,她雖看不見,但似乎能感知那光線里的溫暖一般,忽地輕聲嘆道:「我被困在這座樓里,許多年了。已經記不清是什麼年頭,也不知外面眼下是什麼樣子。」
走不出去嗎?連陰魂道都走不出去嗎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