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姬轉回頭,對白敏中道:「你能帶我出去嗎?」
帶她出去?!怎麼能……
白敏中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杯酒。
☆、38 三八
張諫之在集市里找了半天都未能找到白敏中,她從來不會不打招呼便離開,想是遇上了什麼事情。按她的腳力,不大可能消失得這麼快,那便只剩下一種可能,她不是被「人」帶走了,而是被其他的一些東西帶去了別的通途。
念至此他倒吸一口冷氣。
白敏中的體質本來就容易招這些東西,且她又沒有什麼能保護自己的辦法,實在是太危險。而他一介凡夫俗子,亦只能眼睜睜看著,諸多事他是做不到的。
當下沒有鬼魂能領他進陰魂道,他便只能站在人世與另一個世界的入口,一籌莫展。
直到那集市都散了,他仍是在原地等著。原本熱鬧的街道頓時像被抽空了一般,冷清到不可思議。天色漸漸黑透,頭頂連一片月亮也沒有,街道上懸著的稀稀落落的小燈籠,像是黯淡星辰,不張揚地亮著。
去了這麼久,若出了什麼事該如何是好?
他轉身嘆氣,肩膀卻被什麼東西拍了拍,立即轉頭,便見白敏中歪斜著倒在地上,像是喝醉了。
他伸手探了探她鼻息,感覺到手指上傳來的溫熱氣息,這才鬆了口氣。他俯身試圖喊醒她,白敏中卻忽然坐了起來,似乎是只能憑藉氣味去確定一般,她看了他許久,似是從未見過他一般。良久,才緩緩出聲道:「青竹麼?」
張諫之倏地收回手直起身,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,立即問回去:「你是誰?」
她亦跟著站起來,緩緩伸出手,碰了碰他的臉,端詳許久,輕聲嘆道:「你都已經這般年紀了……過得好嗎?」
張諫之迅速拿開她的手:「你到底是誰?」
周遭的氣流開始蠢蠢欲動起來,安靜得令人發慌的深夜街道上,只有小小的燈籠隨氣流輕輕擺動。
張諫之隱隱約約看到了白敏中身體輪廓之外浮動著的影子,飄忽不定,似乎隨時都會從這具瘦小的身體裡離開,他努力想要辨清楚那輪廓,卻在看出眉目的瞬間驚得往後退了一步。
與多年前的記憶一般,黑布纏眼,層層疊疊考究的重衣穿得一絲不苟,長發盤起,脖頸修長優美,肩膀瘦削——那是他的母親。
藉由這樣的方式與他相見,這些年她又都在哪裡?張諫之一無所知。
前幾日在海地獄的遭遇,使得他終能將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拼湊起來,這之後,才大約明白當年故事原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