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康趁這當口迅速扒拉了幾口米飯,擦了擦嘴,從懷裡翻出一本舊書來,雙手遞過去給理,道:「我找到了!你要相信我,我能治好你的!」
理抬眼看了看她,漫不經心瞥了一眼那本古舊到快壞掉的書,不由蹙了蹙眉:「有味道。」
「哪有!」諸葛康把書舉到面前,鼻子湊上去使勁聞了聞:「你不要睜眼說瞎話好不好,書香很難得的。」
「分明是霉味。」理說完這一句便不再理會她,繼續吃飯。
對面諸葛康十分氣餒,那邊張諫之卻已是伸了手過來,將書接了過去,迅速翻看過之後遞迴給諸葛康,並道:「有勞諸葛姑娘費神了。」他轉頭對理道:「你想試一試麼?」
理沒有表態,他這當口看了一眼諸葛康,這丫頭什麼時候將自己收拾得這麼幹淨齊整了?
午餐結束後,理起身告辭,諸葛康倏地站起來,拖住他道:「你嫌書有味道的話我可以讀給你聽的!」
理卻道:「可我打算出去一趟。」
「我路上讀給你聽就是了!」諸葛康的語氣很是篤定。
理卻很難得地沒有推拒,頭也沒回地往外走了。管事迅速上前遞過斗篷,怕他凍著,還問他要不要準備馬車,理卻道:「不用。」
於是他便走著出了門,後頭則跟著諸葛康。諸葛康舉著書在後頭很認真地讀著,告訴他這些治法都是有跡可循的,書里說得很清楚……
那書很囉嗦,寫了一大堆,她又是極其尊重原著者,一字不落地念著,念了許久還沒有念完。
路上行人紛紛側目,她也不管,只顧著自己念,還問理能不能聽清楚。
這時節極冷,理走在前面,即便裹著斗篷也感覺到寒風陣陣,後面那丫頭穿著棉衣就出來了,也不知冷不冷。
他們走了很長的路,諸葛康讀得嗓子都啞了,末了說:「後面好像寫得沒什麼用了,我可以不念了麼……」
理走在前面半天不說一句,好一會兒才撂了「隨你」二字。
諸葛康走著走著,忽問道:「你是不是與我差不多年紀?」
理沒回頭:「是。」
諸葛康問道:「那為何你高那麼多?」
理倏地轉過了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:「自己長得矮為何要問別人怎麼長得高?」
諸葛康低頭對戳食指,說:「問問不行麼……」
「不行,下次請你換點有意義的話題。」他說著轉過了身,繼續往前走。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東海碼頭,諸葛康被海風吹得夠嗆,理回頭瞥了一眼,惻隱之心也只動了一下,終究未伸手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。
「為何要到這裡來?」諸葛康這樣問他。
理微眯眼看了看遠方的海,沒有回她。彼岸是家,卻是再可怖不過的家,他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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