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靠門站著,瞥了她一眼,實在看不下去,便又轉回頭。長腿邁出去,將廚工喊過來,讓做些吃的。
廚工手腳麻利地煮了湯,理讓他送一碗去白敏中房裡,然後指了指鍋,與諸葛康道:「起來喝碗熱的。」
諸葛康一大碗飯還沒吃完,這時候胃裡都是冷硬的東西,看到熱湯開心得要命,趕緊盛了一碗喝起來。
她邊喝邊道:「今日張先生好厲害的,居然將宋賭王那個地方給擺平了,我出來的時候瞧見好多官廳的人,且原先那種奇怪的被控制感都消失了呢!看樣子那隻惡鬼是被張先生搞定了……」
理瞥了她一眼:「吃飯的時候閉嘴。」
「閉著嘴怎麼吃……」她小聲嘀咕,還不忘抬頭瞅瞅理。
理看看她,似是忍了一下,轉身便走。
諸葛康此時已吃得差不多,連忙追了上去,想與他將正事談妥。理走在前面,腳步飛快,諸葛康個子小,體力又剛恢復,跟著他走覺得分外吃力,遂乾脆停住步子,喊道:「你要去哪裡?」
「我去看看現下什麼情況。」
諸葛康這才反應過來前面是白敏中的臥房。她忙阻止道:「不能去的!」
理側過身體瞧她一眼:「怎麼?」
諸葛康猶豫會兒說:「白姑娘現下很冷的。」
「那又怎樣?」
「我……我、我先前與張先生說,白姑娘元氣大傷,渾身發冷,得用活人的體溫去捂熱才暖和得起來……」
理一開始還未反應過來,這會兒突然想明白,竟覺一陣尷尬,遂轉過了身,反方向回去了。
諸葛康又追過去:「誒誒,你走慢點行嗎……說起來我昨日把鋪子和家裡都打掃乾淨了,你肯去那邊治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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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白敏中連一碗湯也喝不進去。縱使屋子裡的暖爐溫度上來了,她卻依然渾身發冷。
屋外黑漆漆的,連月光也沒有。
張諫之抱她在懷裡,隔著兩層單薄中衣能感受到她冰冷的身體,似乎永遠也暖和不起來了一般。懷裡是元氣大傷、隨時會消失的生命,是對於眼下的他而言、捨不得放手的生命。
若去得晚一些,興許她就不在了。
張諫之不由閉了閉眼,若那樣的話,這間屋子便會空下來,餐桌上再沒有人專心致志地埋頭吃飯吃到撐,遇上了好吃的點心也不知帶給誰吃,走廊里不會再有人綁個沙袋傻乎乎地走來走去美其名曰練輕功,書房裡也不會再出現墨跡未乾剛剛練完的字,她用了很久的那隻算盤也將沒有主人,官廳帳房裡預留出來的那一席,也將讓給旁人去坐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