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齊王,白敏中自然有所耳聞。當年叱吒南北心懷壯志的人,又怎會甘心偏居一隅過養老的日子?難道他在暗中謀劃什麼?可似乎也沒有什麼動靜。
而張諫之現在為齊王做事,明面上是官廠與海國的貿易事宜,可暗地裡……就算與之朝夕相處的白敏中也並不能確定。他隻身去人煙稀少的豐澤,又拖著傷回來,這一點就很可疑。再加上平白無故地偽造盧菡畫作,實在想不透他在謀劃些什麼。
張諫之來到齊地後迅速成為官廠與海國貿易往來的負責人,足以證明其與齊王的交情不淺,也許曾經關係極好。又或者,他們只是有共同的敵對方。白敏中雖不知張諫之以前是做什麼的,但既然與皇帝身邊的紅人重臣葉代均有舊交,便不會是普通角色。何況當時在雙橋鎮,葉代均一口一個張先生,喊得十分敬重,足見張諫之不僅與齊王有舊交情,就連當真聖上也不例外。
這之間的往來曾經也許是通力合作的關係,但天下初定,張諫之卻換了名字偏居在小鎮度日,照他的性子,應是被逼無奈才這樣做。加上那時明安說他身負執念,求的是現時速報,可見心有不甘,難道……目的是復仇?應當不僅僅是為他自己一人罷,不然也不會到這樣的程度。
白敏中想著想著便走了神,諸葛康喊道:「白姑娘,時辰真的不早了啊,你還停在這兒發呆會趕不及點卯的。」
兩人這時已走到了岔路口,白敏中拉緊了身上斗篷,伸手拍拍諸葛康的肩:「你路上小心。」便兀自蓋上帽子悶頭往前走了。
諸葛康似乎覺得白敏中今日怪怪的,難道是因為說了成親的事情?可不像啊,與盧菡有關係?也不像。她想著想著覺得腦子打結,便拍拍腦門不再往下琢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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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敏中急急忙忙趕到官廳帳房,已是有些遲了。老師傅正埋頭在分帳簿,見她來了,隨即丟了一套帳給她:「這兒是蔡府帳房遞呈的去年帳目,你先核核看。」說罷又轉向另一個帳房,分另外一套帳。
白敏中小聲道:「我原先在蔡府做帳房,不需要……避嫌嗎?」怎麼能讓做帳的人審帳呢?
老師傅笑笑說:「無妨,你審完了我還會審一遍。你既然做過蔡府帳房,看他們的帳應更輕鬆。」
她低頭拿了一本簿子在手裡翻了翻,不知不覺竟又想起去年年終時,在蔡府帳房看到的那本有問題的日清簿。眼下桌上這一摞,是由那些有問題的日清簿做出來的帳嗎?這會兒要她拍著胸脯說這些帳應都沒有問題,她實在是說不出口。
齊地雖聲稱財政獨立,但所有涉及官方的財務情況,事實上是受中央計省控制的。齊地官廳的每一筆帳,都要接受計省的嚴格審查,度支非常之清楚,容不得半分作假。
也正是因為財政大權亦受控,故而齊王若想掀起什麼大風浪,沒有財力支撐,是很困難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