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爹以為……我是被害死的,就像,張先生當時被害一樣。」
「所以你爹要為此……」白敏中腦子裡一團糟,好不容易蹦出兩個詞來:「報復、謀反?」
她望向蔡瓊:「你擔心會失敗?」
「失敗是一方面。」蔡瓊神色凝重,「若到時候齊王翻臉不認人,所有的罪過都可能推到我爹身上,那時候就當真是怎麼也洗不乾淨了。」
白敏中望著他。
蔡瓊輕聲嘆道:「死人的恩怨糾葛,沒必要讓活著的人付出這樣的代價……不是嗎?一切其實都結束了。」
白敏中低了頭,復抬起,問道:「你認識的通靈之人並不只我一個,既然有這個想法,你為何不在事情發生之前,托人轉告你爹呢?」
「原先我以為單憑自己的力量可以阻止,可後來發現其實做不到。就像活人難以干涉死人的事,死人也一樣難以干涉活人的事。至於為什麼不找旁人轉告,白姑娘——」他稍稍頓了一下,「我不相信他們,我父親也不會相信他們。」
「你是覺得我口風緊所以對我說沒事嗎?指不定我因為冊子的事心懷怨恨,轉頭就將這些事情告訴旁人……」白敏中緊接著道:「我只想要回我的冊子。不論你是出於什麼目的,我擔心的是……冊子在陰魂道放久了,也許就算是你最後也未必能再找到,請儘快……還給我罷。」
「你說服我父親,我便將冊子還給你。」已經是□裸的交易語氣。
「那太難了。」白敏中忍不住輕嘆出聲,「人的執念,是很難被說服的。何況……我雖知道那些是假帳,可這些壓根不能算作說服人的籌碼。我不認為這是交換的條件,冊子與說服你父親,是兩碼事。」
白敏中轉過了身,想著也許能另尋辦法找到那冊子。可就在這當口,蔡瓊卻在她身後道:「你不能不管。」
白敏中倏地止住了步子。
「我先前千方百計地想要破壞他們的計劃,讓他們養在豐澤的秘密軍遭遇各種麻煩,這樣也許會因為畏懼未知的力量而有所收斂或退卻。可是——」
「等等。」白敏中聽到這個熟悉的地名霍然轉過了身:「你說豐澤?他們的秘密軍養在豐澤嗎?」
「對。」蔡瓊的語氣不慌不忙:「你對這個地名這般驚訝,想來也猜到了一二。之前我們一直很順利,直到我在豐澤遇到了張先生。張先生通靈,自然可以看明白豐澤的秘密軍為何總是出現各種不得解的問題。與張先生一道去的明安,出手阻止了我們,還引來了地府的人,收了我們不少弟兄。」
白敏中聽他一一說完,心中已起了波瀾。地府的人不是平白無故來的,而是被明安引來的,張諫之被追也是不湊巧剛好撞上了。可他肩上的傷,又是怎麼回事?
白敏中緊抿了抿唇,盯住蔡瓊道:「先生肩上的傷,是怎麼來的?」
蔡瓊略略偏了一下頭,倒也承認得很大方:「一個兄弟失手,就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