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敏中心裡亂得很,全然不知青竹要做什麼,卻還是乖乖閉上了眼。
青竹靠她近了些,認認真真看著,似乎想將這張臉印進記憶深處。
他的手順著她額頭移至唇角,末了低頭印上了她的唇。
雖然知道她什麼都感受不到,自己亦同樣無法感知這其中觸碰,但這是留在他心中的秘密。儘管不知這些記憶與秘密到底會不會在這世間留下一星半點的痕跡,眼下他卻還是忍不住奢求能留下一些。
白敏中先是感受到臉上一陣涼,末了卻又出奇地察覺到一絲春風般的和煦暖意。她倏地睜開眼,見青竹離她這樣近,又見他逐漸地不受控地慢慢散開,伸手去抓,只得一手的空,這才霍然醒過神,握緊炭筆在冊子上顫抖著地畫完了那符。
最後一筆落下之際,她抬頭看眼前已經支離破碎如煙般的散魄,竟一時間難過得直不起身。
該散去的終究是散去了,該回去的也應是回去了。
院子裡除她以外再無旁人,抬眼看天,也只是瞧見灰濛濛的一大片,仿若沒有邊際。
唯有手裡的冊子,依舊冷硬又兀傲地存在著。
她從來沒有用這個冊子毀掉過什麼,但剛剛她用它送走了曾經勝過友人、陪伴過她許多孤獨時光的青竹。
她失魂落魄地拎著那本冊子往外走,一路上陰風愈盛,仿若要將人颳倒。她跌跌撞撞走到門口,拉開門閂,已是淚眼模糊。海姬消失的時候,她為人世間的灰飛煙滅難受過。存在過的記憶能敵得過灰飛煙滅的虛無嗎?她至今無解。
淚珠子在眼眶裡直打轉,白敏中走出門什麼也看不清。
倒是一直守在門口心急如焚的秦笛,這會兒見她這樣出來,直接嚇了個半死,呆愣了半天才支支吾吾說了一句:「白、白姑娘你怎麼了……怎麼會變成這樣……這、這裡頭出到底出了什麼事情?」
他這話才剛問出口,還未來得及迎上前去扶住腳步虛浮的白敏中,卻見巷子拐角處疾步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那人大步走到白敏中面前,什麼話也沒有說,轉眼便將她整個人都圈進了懷中。
「我在這裡。」那人輕拍白敏中後背,聲音熟悉又低啞,帶著溫暖人心從容不迫的力量。
秦笛驟然回過神,盯著那人的背影,磕磕巴巴喊了一聲:「叔、叔?」
作者有話要說:小黃:我似乎覺得我的影帝地位更穩了,你們覺得呢?
☆、60六零
秦笛這一聲「叔叔」,卻並未引起那兩人的主意。
白敏中還沉浸在先前的難過之中,對周圍一切感知遲鈍,張諫之更是無暇理會。
此時白敏中渾身冰涼,因為暫時有了一個可以依靠的懷抱,包裹在眼眶中的眼淚終於決堤。張諫之輕撫她後背,無聲地安慰著。待她抽泣聲漸小,這才抬手輕揉了揉她頭頂,柔聲道:「都過去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