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敏中陡吸一口氣。
齊王難道不知道他這麼深諳作假之道?
白敏中抿了抿唇,正琢磨時,抬頭便瞧見不遠處的一個熟悉身影。葉代均麼?唔,好麻煩好討人嫌的傢伙……白敏中一瞥見他,便趕緊拉過張諫之,急急道:「快往裡走罷,不知宴席何時開始,好餓。」
張諫之自然也瞥見了那傢伙。沒料這丫頭為了讓他避開葉代均竟這麼著急地拖他走……當真令人有些哭笑不得。他下意識地開口道:「不必避著他的。」
白敏中抬頭看看張諫之的眼睛,恩……看起來的確不像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。可她還是拉著張諫之繼續往裡走,張諫之不自覺地抬手……輕揉了揉她頭髮。
因走廊里來往的人多,兩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某位,便拐進了側廊。
長平被幾位高官千金簇擁著,方走到這兒便瞧見前面的張諫之與白敏中,不由停了下來。待他們拐進側廊,這會兒旁邊才有一個眼尖嘴利的姑娘開口道:「那不是官廠的張先生麼?難道已娶親了?」
另有沒見過張諫之的千金在旁邊嘀咕:「怎麼會呢,郡主看上的,又怎可能已娶親了。」
長平素日裡在這幫千金中總是裝作一副好脾氣,與這些所謂的齊地高官千金表面上處得也十分融洽。她自己的姿態擺得很低,沒料這幫不懂事的姑娘卻當真將她當自家姐妹一樣處,沒大沒小,什麼話都敢說。
長平聞言只淡笑笑,然廣袖之下的手卻已是緊緊攥成了拳。
「郡主可真是好脾氣呢。」那姑娘頓了一下,「恐怕旁邊那丫頭也就是婢女什麼的,真將自己當什麼了,還與張先生那般親昵。要不要教訓一下?」
長平佯作大度,慢悠悠道:「算了。」
最先開口的那姑娘卻道:「可不能算了,還有沒有點規矩了?不知哪兒來的野丫頭也敢這樣。」
長平只淡笑笑,繼續往前走。
到了吉時,王府內準時開席,美食滿桌,白敏中卻因顧忌著旁邊有張諫之,吃得很是得體,絲毫不見了往日的樣子。張諫之見她謹慎地小口吃著,在一旁淡笑笑,矮聲道:「何必吃得這般拘謹?」
白敏中抿唇笑笑,小聲說:「不好意思。」
「沒事的。」
人活於世,吃得香也是幸事。
白敏中卻搖搖頭,繼續小口地吃著菜,且也不說話。
恰在此時,長平卻盛裝走了過來。她大約是衝著張諫之來的,身後婢女手裡端著漆盤,上置酒壺酒盞,擺明了是來敬酒。這路人皆知的心思,實在是太明顯了。
張諫之得體起身。
長平側身取過一隻酒盞,遞過去給張諫之,道:「張先生替官廠操勞,實在辛苦了。」
張諫之卻未接,端過手邊一盞茶:「身體不適不便飲酒,以茶代如何?」話這樣說,卻也只是輕抿了一口茶,便又放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