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諫之瞥了一眼她手裡的餅,語氣一如既往的波瀾不驚:「吃得飽麼?」
「吃得飽……中午吃得、太多。」白敏中低頭啃了一口餅,試圖轉移注意力。
「中午吃得太油膩了,晚上難道不該喝些清粥麼?」
「我覺得還好……不是很油膩。」
「哦。」張諫之輕應了一聲,又偏過頭輕咳咳,說:「廚工今日應做了臘肉飯罷?還有春筍肉,烤排骨……你方才沒瞧見麼?」
白敏中咽了咽沫,又啃了一口手裡冷冰冰的餅。難怪方才聞到那麼濃的香氣,可她趕時間,都沒和廚工打招呼,便直接去紗櫥里拿了早上剩下的冰冷油餅。
張諫之瞧她這樣,更是來了興致,語氣卻還是平淡無波的:「今日在宴席上也沒瞧見你吃多少,想來也不會很飽,何況又摔了跤,怎麼也該補一補,讓管事去通濟門的飯莊裡買幾個菜回來罷?你要吃什麼?」
白敏中努力掙扎了一番,忙說不用了,結果肚子卻在這當口不爭氣地咕咕叫了……
她連忙下意識地去捂肚子,張諫之淡笑,已是轉了身:「半個時辰到餐室。」隨後便緩步走了。
白敏中方才吞了兩口冷油餅,胃裡不舒服得很,遂只好回去等著了。
她百無聊賴內心卻又萬般掙扎地在地上滾來滾去,末了取過諸葛康留下的所謂有意思的書,對著燈台看起來。
寫的都是寫術法之類的東西,以前家裡有許多這樣的書,可後來因為父親太多沉迷,好似被祖父燒掉了不少。
從祖父的心態出發,大概是不希望看到兒子變成那麼可怕的樣子罷。諸事只要太過沉迷,往往會受累,不論會獲得怎樣的成就,但也總有大犧牲。
她不慌不忙地往後翻,諸葛康這傢伙的讀書習慣很差,沒有做批註的習慣,只會劃圈劃線,將原本很整潔的書塗畫得一塌糊塗,可真是個糙妹子。
但她看了好幾段被諸葛康圈出來的內容,卻也發現這丫頭很會讀。她沒畫的地方基本都寫得冗餘無趣,但畫出來的地方大多十分精彩獵奇。
左右還有小半個時辰要等,她便拖了幾本書枕著,手上翻著另一本書。
約莫是過了一刻鐘的樣子,她快將這本書看完了,看到最後一個圈出來的,便好奇讀了下去。
大約說是魂魄可以存在於任何地方,受由法術控制之後,這些魂魄可以被裝進盆景中,亦能夠被封進書畫裡,或是水壇當中,成為施用法術者的工具。一旦這些盛裝魂魄的「器皿」輾轉到了旁人手中,尤其是這些魂魄惡靈所憎惡的人手中,那這個人必將被黑暗慢慢吞噬。
而且,這些盛裝魂魄的「器皿」,往往由於怨念深重,會不斷召集外部其他的怨靈進去,最終變成難以收拾的黑暗之源,而且這些黑暗之源的附近,總是乾乾淨淨,安靜到不可思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