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很心疼。
旁邊那丫鬟一臉厭惡的樣子,眼角狠狠挑起,用力就是一推:「拍什麼拍?你這一身衣裳也是張先生給買的罷?」
白敏中牙根發緊,回看了她一眼,眸光已經有些不客氣。
走廊里從剛才就聚集著怨靈,雖不多,但也足夠強烈。白敏中身邊即飄著幾隻怨靈在不斷地向她訴苦,圍聚得越發近。她今日飲了酒,故而更招這些東西。但這幾隻怨靈明顯目的性更強,白敏中聽她們絮絮叨叨哭哭啼啼地在旁邊說著事情,頭都要炸了。
但她到底聽明白了是什麼事——
這幾隻怨靈,正是身邊這位大活人帶來的。
那丫鬟眼色更厲,又要上來抓她頭髮時,白敏中猛地搭住她的手,眸光涼涼,手上更是使了勁:「您是趙將軍府上的罷?將軍府的那口井裡,有人在等著您。」
那丫鬟頓時一驚,眸色瞬變:「你、你……」
「還有三姨娘房裡的那套首飾,也是你拿了誣陷給旁人的罷?」白敏中語聲涼淡,聲音不高但此刻卻駭人得很。
那丫鬟一陣發慌,卻厲聲辯駁:「你這賤蹄子胡說什麼呢?!」
「總是睡不好的話會有原因的,因為你床帳上有四隻怨鬼。」白敏中倏地鬆了手,瞥一眼衣服袖子上的油卻又抿了抿唇,面無表情地將袖子上的油擦在了對方臉上。
對方此時全然是愣住的模樣,白敏中轉過頭,已是瞧見了匆匆趕來的張諫之。
也不知怎麼的,原先覺得尚且能忍的疼痛,這會兒卻因為委屈感受倍增,好似都是不得了的疼痛一般。另一方面,也因為被他瞧見自己這狼狽模樣而覺得心裡難堪。
張諫之大步走了過來,眸光涼涼掃過一眾人,又看了一眼衣服頭髮均是髒亂狀態的白敏中,瞧了一眼地上,二話沒說將她抱了起來,轉身走了。
這並不是頭一回被他這樣抱著,白敏中此刻尷尬之中竟有一絲告慰,心底慢慢升起一股暖意來。春風和煦,齊王府庭院裡早春的花也已開放,空氣里浮動著生命的味道,還有張諫之身上……隱約浮動的藥香。
張諫之抱她上了馬車,帶她離開了齊王府。
他上了車才開始輕咳,今日他身體狀態雖比往日要好一些,可與以前比起來,其實還是差多了。
他自藤條箱裡取出一件乾淨袍子來放在腿上,身子前傾,神態認真地替白敏中解開髒兮兮的外袍,又取出帕子來將她的手仔仔細細擦乾淨,這才將乾淨袍子替她穿起來。
白敏中大約是喝了酒的關係,這會兒也就腦子略暈暈地任憑他擺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