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諫之替她穿好外袍,又解開她松松的發繩,手頓了頓,從頭頂動作輕柔地替她理順被扯亂的頭髮。
直到這時,他胸中一口怒氣才稍稍得到緩解。
白敏中都快要醉了。
她望著張諫之完全走了神,就像個美酒喝多了的傻子,過了會兒忽地傻傻笑起來。張諫之聽她的笑聲,心裡卻更不是滋味,只低頭松鬆綁好她的頭髮,這才抬起頭來,看她的眼。
能看見魑魅魍魎的眼睛,往往都更純粹。
清清淡淡的一雙眼,自妖鬼叢林中隻身過,心平氣和地側目,也是一種修為。
車廂之中的氣氛陡然安靜到令人發慌,但白敏中卻沉醉其中。
大約是酒力發作得較晚,又加上這車廂之中的詭秘氣味,白敏中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搭上了張諫之的眼睛。她一雙微微涼的手搭在他的眼皮上,又輕輕緩緩移至中間,順著鼻樑往下,最終穩穩停留在他略顯單薄的唇上。
唇溫微涼,觸感卻是柔軟的。蜷坐在位置上的白敏中,忽地上身前傾,坐姿也改成了跪姿。她早就渴望觸碰他的身體了,可是她總感覺其中罪惡,且又不敢動手。今日也不知怎麼壯了膽子,竟當真……
她不知不覺地靠他更近,目光恐怕連自己都會覺得陌生。
車廂內的氣氛似是容不得半分打擾,白敏中專注到都快忘了自己是誰。她的唇已靠他非常近,但遲遲沒有親上去。倒是馬車顛簸,一不留神,便最終親了上去。
原本不小心碰上了會立即分開,這時卻有一隻手,抬起來穩穩地搭住了她的後腦勺。
作者有話要說:驚訝的小黃:神馬!!神馬!!這是要車X的節奏嗎!!窩看到了神馬!!我整個人都不好了呢!!還我清白的公子!!還我!!姓白的你這個蠢貨!!笨蛋!!!
☆、六四
白敏中似乎沉醉其中,在這陌生突然又令人耽溺的觸感與溫度里,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了。但這到底是淺嘗輒止的試探,也沒有太進一步的深入,張諫之離開她的唇,額頭抵住她的,輕輕閉上眼。
白敏中的感官都是混亂的,支離破碎的酒香,淡淡的藥味,以及空氣里浮動的初春味道。她心滿意足地嘆口氣,正醉於其中時,小黃雞忽然跳到一旁,尖利失控地喊叫道:「怎麼可以這樣?!你都不先感謝我嗎?是我去幫你喊公子的!」
白敏中被它這麼一喊,陡然清醒了不少,猛地一抬頭,盯住張諫之,想明白方才發生了什麼,唰的一下臉變得通紅,結結巴巴道:「我、我喝醉了!」
這台階找得十分拙劣,但她方才的確有些迷迷糊糊的,張諫之便也不拆她的抬,只淡笑笑,若無其事地拿過一旁的書卷,靠車廂壁懶散坐著,執卷不急不忙地看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