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敏中換了身衣服,拎過包袱,將藥瓶取出來,服了一粒又將藥瓶放回原處。一旁的諸葛康瞅瞅她:「白姑娘你病了麼?」
白敏中沒回她,只是將地上一些未來得及整理的書都收拾了,轉過身卻看到諸葛康目光盯著她不放。
「怎麼啦?」白敏中笑著將那摞書放到桌上。
諸葛康搖搖頭:「沒什麼,只是覺著你不大一樣了。」
她比之前看起來更耀眼了。
可這對於活人而言卻並非什麼好事情。
越是耀眼,就離那個世界越近,也意味著——她離這個人世,越來越遠了。
以諸葛康的道行,還看不出其中緣由。但若白敏中祖上一直都能夠通陰陽,且以此為生,倒並不稀奇,因為諸葛康自己也是一樣的。
不過父親在自己很小的時候便說過她也許會稍微長命一些,因為她所謂通靈並不算是真的通靈。
但她其餘的家人,倒真的沒有長命的。
離黑暗的世界愈發近,在這個世界的消耗也會變得更大,白敏中如今的食量應該比以前更可怕了。
她在心裡暗暗想著,原本喜悅的情緒都被這黑暗的猜想覆蓋了。至此,白姑娘知道這些麼?張先生若不讓講的話,她應當還不知道罷?
一個即將離人世越來越遠的人,被瞞在鼓裡當真好麼?
還有她方才吃的藥……諸葛康眼裡不自覺地流露了一些掙扎的兩難意味,落在白敏中心裡卻一片明了。
不論是張諫之、盧菡,還是諸葛康,他們都是看得出來的,只有她看不到自己。
她淺笑著耐心整理那些書,忽地抬眸看了一眼諸葛康:「你有什麼忠告要說的就說罷,我知道自己……是怎麼回事,我想挽回這個局面。」
☆、80
諸葛康低頭咬著指頭琢磨了一番:「我不是很能確定。但你是如何發現的?旁人告訴你的麼……」
白敏中將藥瓶拿過來,將底部的印章給諸葛康看:「這是我祖父獨有的肖形印,但這個藥瓶,是前幾日張先生給我的。也許祖父那日見過他,並將這個囑託給他。祖父不會無緣無故做這樣的事……我略略猜了一猜,能讓祖父出面的事情應當不會簡單。」
「祖父給的嗎?」諸葛康聽說過他們家的一些事情,白子彥是個很厲害的角色,既然這麼厲害的角色都出面了,看來是真的很嚴重。可她祖父為何不直接與她說清楚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