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畢,長平似乎還打算留她喝茶談天,她卻忽然起了身:「小人還有公務在身,要先行一步,還望郡主見諒。」回去理帳冊也算公務罷?
長平挑了挑眉,白敏中也未等她應允,便已經斗膽轉過了身。
長平剛要開口,她卻又轉回了身,走上前,自自袖袋裡摸出僅剩的幾顆喜糖放在長平案上:「哦對了,小人已與官廠的張先生成婚了。」
她說話間無甚表情,語氣也低調平穩,唯獨左手纖指上那一枚泛著溫潤光澤的玉指環,讓長平看了心裡冒刺。
☆、81
長平昂首看著她,一臉的倨傲,好似壓根不信她這說法一般。白敏中倒無所謂,正要轉身時,卻又忽地俯身,對坐著的長平低聲道:「聽聞齊王陛下對盧菡用情至深,只是不知齊王陛下是否知道盧菡的委屈……」
這話沒有點破,但足有意味,長平聽了也是眉頭陡蹙。
所有的傳聞說法都是盧菡久病而亡,毒藥隱秘又不易被察覺,從來沒有除她之外的人知道。
她盯著面前神情寡淡的白敏中,卻又勾了勾唇,同樣是壓著聲音回道:「知道又怎樣?死了的人就是死了,死人說的話不足以成為證據。你說了誰會信呢?」
白敏中站直身體,有些漫不經心地睥她一眼,目光又在她身旁某個位置上停了一會兒,又移回來淺笑了笑,聲音清雅慢淡:「但願郡主不會做噩夢。」
她說罷便轉身走了,長平握著杯盞的手指骨節都泛白,隨即端起酒盞一飲而盡。底下坐著的幾位千金見狀也是愣了一愣,回過神來均是嘀嘀咕咕一番議論——
「那丫頭不要命了嗎?」
「她到底胡言亂語了什麼啊。」
長平瞥一眼桌上寥寥幾顆喜糖,竟莫名察覺身後有涼意。她陡然回頭,身後珠簾似乎是動了動,可沒有人。
底下的幾位還在小聲議論,長平起身蹙眉輕喝了一聲「住嘴」,隨即便拂袖往後屋走。
而白敏中這會兒已經出了王府,盧菡走在她身旁問道:「為何又忽然與她說這樣的話?不是不贊成復仇麼?」
白敏中頭只是略略偏了一偏,聲音矮矮:「不是為了你。」
「那?」
「纏著她的孤魂怨鬼那麼多,你沒有看到麼?只是——提醒她一下罷了。」白敏中邊說著,邊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:「她那樣的人,看著很險惡很厲害,心裡還是會怕的。那個世界,不想像就不會害怕,一旦開始想像,就會墜入深淵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