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術法的力量,都由心而起。心中無念即無所畏懼。
「你不怕她報復麼?」
「無所謂了。」白敏中繼續往前走,頭頂日光有些慘澹,她閉了一下眼:「在那之前,她會先瘋掉的。」
「為何?」
「有別的術士介入了,不然她周圍不可能突然出現那麼多的怨鬼。冤死的人被召集起來,會將她拖進生不如死的境地。」白敏中轉過頭,看了盧菡一眼:「你晚了一步,已經有人恨她入骨,搶先下手了,且手段比你狠。一包毒藥了斷一生與生不如死的折磨,全然是兩個段數的事。」
盧菡明顯愣了一愣。
「既然這樣,你所有的委屈便也只剩下——讓那些人知道你其實是被她害死的。」白敏中不急不忙地說著,「而最終這個真相她自己會交代。被折磨到精神崩潰的時候,人都會坦白求助的。」
盧菡站在原地,沒有繼續往前走。白敏中便索性轉過身,望著她的身影站了半天:「很多事看穿就是這樣的,你想做的事情,其實老天已經幫你做了了斷。」
盧菡沒有跟上來,白敏中繼續往前走,心裡惦記的卻是另一回事。若算算時日,他們在豐澤養的那所謂秘密軍隊,也該有所動作了。京城會掀起什麼風浪嗎?還有存在皇宮裡的那幅署著盧菡名字的《東山》,要怎樣解決才完滿?
若是她前往京城的話,要怎樣開口與張諫之說,以及——盧菡必然也會跟去,畢竟,那皇宮裡還住著讓她牽掛的人。
她邊想邊走,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一路走到了東海碼頭,再往前便是官廠了。抬頭看看天色略估一下時辰,距離日落卻還早。她索性走到了官廠門口,門房的小吏探出頭來:「姑娘可有事?」他才剛問完,旁邊又探出個腦袋來,那人似乎是認出了白敏中:「喲,您是上回與張先生一道從海國回來的那姑娘罷?來找張先生?」
白敏中笑著點點頭:「張先生還在這兒嗎?」
「在裡頭呢。」那小吏說完便跑出來,抓了抓腦袋說:「我領姑娘進去?」
白敏中道了聲謝,便跟著他往裡走。她對官廠並不熟悉,一路走進去,頭頂高高的花架上已經爬滿了新抽枝的藤條,將慘澹日光擋掉一大片。
小吏帶她到了拐角處,指了前邊第三間屋子道:「那間便是,我就不過去啦。」
白敏中點頭,待小吏走了,這才自己慢吞吞地沿著走廊往前走。官廠不是個熱鬧的地方,周圍靜得令人發慌。然她才剛走了兩步,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張諫之屋內出來,那人轉了身,白敏中亦是停住了步子。
明安啊。
明安快步朝她這邊走來,即將錯肩時,也不過略止步塞了一張紙給她,聲音低矮:「我得死在你前面,記住了麼?」
說完他便快步走了,白敏中低頭將手心的紙展開來,那是一張符,畫法複雜。即便她不是很懂這些,卻也大概猜到明安的意思。她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,將紙張疊好收進了袖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