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旁並沒有人,唯有一隻浮游靈。那隻浮游靈似乎十分聽話,立即便跟上了程葦杭。
男子不急不忙地起身,身後傳來幽幽聲音道:「白子彥,你看上人家小姑娘了不成?」
白子彥淡笑,語聲還是老樣子:「你難道沒有看出她的特別之處麼?我只是好奇罷了。」
「特別?沒怎麼在意。你到底是為什麼要讓小鬼去跟著她啊?那小鬼可只是個浮游靈,隨時可能不聽話的,萬一要是傷了你那姑娘,你豈不是要後悔死?」
白子彥並沒有理會身後這隻妖靈的話,只繼續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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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葦杭自然察覺不到身後跟了一隻浮游靈,她只是個普通人,看不到那些鬼怪,也感受不到它們的存在,何況她也不信這些。
大約是程家的人都愛念叨鬼神,總抱著又敬又畏的姿態,供奉啊祭掃啊,素來都認真對待,且甚至到了有些誇張的程度。所以程葦杭莫名地對這些反感。覺得被說得很恐怖是原因之一,更大的原因大概是覺得煩罷。
她腳程很快,在清明前幾日終於趕到了本家。本家的確是衰落了,祖宅里原本住了百來號人,熱熱鬧鬧,眼下看看,大約也就剩六七十號人了,且大多都是頑固的老人家。程葦杭作為分家的庶女,在這裡體味到了疏離。
但出乎意料的是,本家的態度卻好得不得了,姿態也不如意料中那麼高傲,府里管事的老婦對她恭恭敬敬,全然不把她當庶女對待,在起居照料上,更是細緻到了體貼的程度。
這兩日66續續有其他分家的代表過來,大多是長子,且都為嫡出,唯獨她一個,是分家來的庶女,不免顯得有些奇怪。
但她也見不到其他分家來的人,所以幾乎沒有什麼人知道她已到了本家。主要是本家的管事將她的房間安排在最西邊的角落裡,除了侍女與管事的老婦,她根本接觸不到旁人。那位兇悍的老婦每日都盯著她的動向,每次她一有出去的打算,那老婦便道:「閨女家如何能隨隨便便出閨門呢?」
程葦杭自小就不喜歡這些嘴煩面凶的老嫗,懶得與之辯駁,遂索性窩在屋裡。
原本漸漸冷清下去的本家,因為這幾日紛至沓來的遠客,似乎熱鬧了一些,但那都與程葦杭無關,她只能閉門畫一些東西。
眼下她已經有了自己的畫畫路子,師傅已不怎麼教授她。出師在即,也許再過幾年,她就能自己收弟子了。
也不知為何,她忽然想起途中遇到的那一雙眼,真的好美,似乎有蠱惑人心的力量。她在空紙上描摹,極擅工筆的她,能將眼睛畫得栩栩如生。但——似乎少了些什麼。少了什麼呢?她感知不到的某些東西嗎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