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如此喬死過一回,讓程本家的人相信她已經不在人世,那眼下她實在不適宜在這裡久留。白子彥似是能看穿她心思一般:「若沒有盤纏便一道上路罷。」畢竟這場裝死的戲碼,是他的傑作。
程葦杭眼下並沒有旁的路可選,她在這裡已算得上是無人可靠,只能相信白子彥。她也不是什麼扭捏之人,何況……救她的這個人,看起來甚至讓人有莫名的好感。
程葦杭默認了這個提議,遂與白子彥一道上路。
一路上程葦杭受盡照顧,但白子彥還是與她保持了該有的距離,將她安全送到藍山腳下時,白子彥留了個地址給她:「我雖跑遍南北,但也有常住的地方。」
言簡,意思卻並非一目了然。程葦杭固然聰慧,卻也沒有揣透他的意圖。曾長途同行又分享過些許關於自己隱秘故事的未婚青年男女,在分別時所言——往往別有用心。
然最後,程葦杭獨自上了山,白子彥亦轉身繼續走他的天涯路,仿佛就算別有用心也只能就此分別,後會有期。
——*——*——*——*——
程葦杭回山繼續面對她怪脾氣的師傅,日復一日的練習,無甚波瀾。但卻又有了一些不一樣……每過半個月左右,便會有一封書信塞進門縫。
她從來沒有見到過送信者,但她知道這些信都來自一人之手,因那書信末尾會落款——白。
信中所說無非是一些見聞,有趣卻又不會顯得輕佻。久居深山的程葦杭偶爾也會羨慕那樣的人生,但她知道自己做不到。所以,也只有羨慕的份。
這些信幾乎不會中斷,大約十五日就會來一封。她很奇怪,那些來自不同地方的信,為何可以如此準時地抵達她的門口。何況……她似乎從來未見過送信者的樣子。
偶爾她也好奇地等到夜深,想看看清早門口的信是誰塞進來的,可從來都是一無所獲。因為她即便灌下幾大杯濃茶提神,守夜蹲點也一樣會睡過去。
既然對方要保持神秘,便由得這件事神秘下去。
程葦杭也試著寫一些信給他,無非是寫一些山中的春秋榮枯,小景致里想像出來的小故事。但是寄去哪裡呢?她忽然想起白子彥之前留給她的地址。
就托人將信送到那個地方罷,儘管他四處走,但也總會回常住的地方。若送去那裡,他只要回去了,便會看到。
這樣寫了約莫兩年,期間兩人沒有見過面,但書信卻已經厚成沓。程葦杭給他寫信的時候,偶爾也會夾一兩幅習作在內,讓他與己一道見證這其中微妙的進步。
但她不知不覺也到了出師的時候。她在寄給白子彥的最後一封信中就已經提過,說不會在住在藍山,讓白子彥不要寄信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