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子彥自袖袋裡取出一隻白瓷瓶,將瓶塞打開,俯身擱放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:「我不愛養妖怪,這些你權當解饞罷。」
他說完轉身便走了,粟連忙蹲下來抓起那白瓷瓶,喜出望外地想要從中導出白子彥的血液,但裡頭卻只裝著一些藥丸。啊這個小氣鬼!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妖鬼嘗他的血嗎?就這麼怕被賴上嗎?粟氣急敗壞地站起來,作勢就要扔藥瓶,可還是猶豫了一下,最終將藥丸都吞下去了……唔,解饞也行罷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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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,程府西邊小院裡,那老婦帶著侍女進了程葦杭的屋子。侍女將熱水送進來,要幫她沐浴。
程葦杭瞥了一眼冒著熱氣的木桶,神色寡淡。她很乖順地洗了澡,又換上新衣裳,那所謂的祭典禮服,穿在她身上,真的就像是喜服。侍女幫她盤發,繁複髮飾上頭,讓她看起來老氣又古板。
她任憑她們擺布,眼卻已瞄向了窗外。
昨晚那奇怪夢境裡,她從這個屋子彎彎繞繞走出程氏大宅,走的那線路似是有人在指引一般,且即便到現在……她也記得清清楚楚。這不可思議的離奇記憶,仿佛已存在她腦海里許久。
昨晚出去的那條路,可以逃走嗎?
她鬆了一下握緊的拳頭,卻又立即重新握緊——該相信那離譜的夢境麼?
她素來矛盾,這會兒也不例外。內心的焦躁與苦悶,尋不到出口,只能作困獸之鬥。
一切裝扮完畢,老婦帶著她出了西邊小院。走出去約莫幾十步,她陡然瞥見昨晚走的那條道,忽然間沒有了遲疑,在老婦還未反應過來之際,拔腿就往旁邊跑。
那小徑的確是偏的,沿途連家丁侍女都見不到。她拎著厚重的禮服拼了命地循著記憶中那彎彎繞繞的道路往前跑,老婦在她身後大喊:「攔住小姐!攔住小姐!」
程葦杭從來不知道自己體力竟這般好,她尚且年輕,甩開老婦很容易,但立即身後就有身強力壯的家丁追了上來。程葦杭咬緊牙關呼吸急促地繼續往前跑……快了快了,就快到小門了,那個小門很是破落隱蔽,昨晚的記憶里,那兒連個看門的家丁都沒有。
可她餘光瞥見身後的人就要追上她了!
她邊跑邊拆頭上的髮飾,身後一隻手伸過來抓住她袍子時,她握著尖利的髮簪戳了過去,扭過頭繼續拼命地往前跑。出了那小門,她依舊按照的記憶中的線路往那條小徑跑……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怎麼會……那麼篤信她的一個夢境?
這太不可思議,她自己都不能相信。
將拐進那小巷時,一隻手將她拉了進去,程葦杭瞪大了眼,那人只伸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