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氛一下子好似凝滯了。
「對不起,」她道歉,指骨捏到泛白,問了一句:「你願意跟我回去嗎?」
依舊無人回應。
殷上如鯁在喉,一字一句地慢聲解釋:「周相靈一事,是我沒有料到,我與他什麼都沒有發生,匕首也是前日我出門時放在門邊的,有屏風擋著,你又被……」她頓了頓,不知道江遺雪是否真的責怪她將他囚禁,一時間有些難言,沉默了好幾息才繼續道:「對不起……但我已經決意和周相靈和離了,可現下只三月,若是公諸對各方都不好看,只要多等一年,我就將他送回寶應,以後絕對不再與他相見。」
話音落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,屋內都是一片寂靜無聲,江遺雪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,似乎是睡著了,整個屋內只偶外間微生胥飲茶時傳來的零星水聲和瓷器的碰撞聲,此外再無其他。
殷上泄了力氣,後知後覺地感到一絲窒悶,道:「你、你好好休息,我明日再來。」
她退了兩步,甚至帶著一絲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直到聽見殿門開闔的聲音,床上的身影才動了動,驟然回過頭來,已然是淚流滿面。
他幾乎忍不住泣音,只能咬著自己的指節隱忍。
見微生胥走進來,他忙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淚,勉強止住了哭意。
微生胥恨鐵不成鋼,蹙眉道:「就這點出息。」
江遺雪抿了抿唇,訥訥道:「殿下,這件事不怪殷上,是我自己……自己一時間沒想開。」
微生胥瞪了他一眼,不可置信道:「她鎖了你兩個月!還那樣對你,你都沒意見?」
江遺雪忙道:「不是,她鎖我是因為我惹她生氣了,我、我是自願的,她沒對我幹什麼,平日、平日裡也挺溫柔的……」
微生胥沉默地看著對方格外認真的神情,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。
好幾息,他才整理好心情,道:「既然你都不怪她,那你為何不願意跟她回去?」
聞言,江遺雪愣了愣,情緒一下子落到谷底,想起來那日痛苦不堪的回憶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纏了好幾圈的繃帶,又驀然落下淚來。
……
他有點遺憾自己沒死成,但又有點慶幸自己醒了,睜開眼沒多久就看見了殷上,她還問自己願不願意跟她回府,告訴他她與周相靈什麼都沒發生,甚至於還願意和周相靈和離,他覺得他應該很知足了,可在殷上詢問自己的時候,他卻提不起一絲要回去的勇氣。
少天藏府……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了。
即便她願意與周相靈和離又如何,先前成親之時,他們不也商量好了這只是一場沒有感情的交易?結果呢?
只要周相靈還在府里,他必然不能和對方安然無恙的相處,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,要是再做出什麼事來,一定會更加消磨殷上已然為數不多的愛意,那是他現在所能擁有的全部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