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說吧,到底是什麼病。」秦鹿冷聲發問。
王文樂一抖,顫聲道:「等等……秦鹿,你平時不是挺尊重朋友的想法麼,這可是陳野自己不想說的啊。」
秦鹿聲冷如冰:「人都要死了,還尊重個屁。」
王文樂:「……」好像的確是。
「說。」看得出,此時的秦鹿情緒十分煩躁,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,「我不想對你動粗。」
王文樂朝著林遙之投來求救的眼神,林遙之只好勸慰說:「比比,你冷靜一點。」
王文樂還沒來得及露出笑容,林遙之就補充了最後一句:「下手注意分寸,別把人打死了。」
王文樂:「????」
王文樂恨死了這一對狗男女,他第一次感覺坐在駕駛室的自己是這樣的可憐弱小又無助,只能扯著嗓子哭嚷道:「這我要是說了被陳野發現了,不也是一條死路嗎?」
「他飯都得你喂,你還怕他揍你?」秦鹿不屑道,「但是如果你現在不說,肯定是死路一條。」
王文樂轉念一想,覺得還真有些道理,他猶豫片刻,嘆了口氣:「但是我如果告訴你了,你也得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啊。」
秦鹿道:「嗯。」
王文樂:「是肌萎縮側索硬化。」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,神情格外低落,甚至語氣都哽咽了片刻,「俗稱,漸凍症。」
車內一片寂靜,秦鹿和林遙之兩人都失去了言語。
王文樂趴在方向盤上,好一會兒才開口:「也沒明白,為什麼會得這個。」
最有名的漸凍症患者,就是已經離世的霍金。得了這種病的人,會漸漸的失去對身體的控制,從肌肉,到四肢,最後意識是清醒的,卻無法對周圍的環境給出任何反應,如同漸漸被凍結。
林遙之想起了錄像里拳法凌厲的陳野,又想到了剛才坐在輪椅里的他,只覺得口中苦澀,一時間竟是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語來。
「已經病了有些日子了,聽說國外這方面的研究更深入一些,便想著出去治。」王文樂碎碎念,「但查了那麼多的例子,見了那麼多的醫生……」他伸手抹了一把臉,顫聲道,「都好像……沒什麼太好的法子。」只能延緩,不可痊癒。
秦鹿道:「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們?」
王文樂苦笑:「就讓時光停留在最美的時候,不好麼?」
秦鹿重重的砸了一把方向盤,咬牙切齒:「你告訴我,現在是時光最美的時候?最美的時候——早他媽的過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