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噯,那可不是一回事。我們安家那大爺將來勢必要高中,他做了官,你在他府上當差,只要得他信賴,又能書會寫,少不得在官府衙門替你謀個差事噹噹。你細想想,這條路不比什麼科考入仕更穩當?況且這年月,官中無人,你就是中了進士又如何?」
一語驚醒夢中人,良恭低頭思量須臾,假作無意地笑著為他篩酒,「聽著跟做夢似的。我早就沒這些打算了,想都不敢想。不過混口飯吃。」
「就是混飯吃,那做官人家的飯也比別家的飯好吃些吧?你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。也就咱們兄弟要好,否則我才懶得說這些後話。」
「多謝多謝!你我二人還有什麼說的呢?管鮑之情也不過如此。」良恭自斟一杯,擱下壺來提起箸兒發笑,笑間斜他一眼,「這安表少爺果真一定能做官?」
瞿堯「啪」地拍下箸兒,「「十有八九的事!安大爺是個讀書的人才,自考童生起便名列前茅。去年秋天考舉人,他一定是中了,否則早就來信告訴老爺了。沒來信,一定是等著這月親自來報喜。」
「好,就當他中了舉。就一定能中進士?」
「咱們老爺是什麼人?那是生意人!他出錢助人讀書,給大姑娘揀男人,能揀個不成才的?你放心,咱們老爺看人准。老爺為什麼給大姑娘預備那些嫁妝,還不是為了等安大爺高中後,姑娘帶著這些錢過去,好打點官場。他連將來仕途鋪路的錢都給安大爺預備好了。」
「多少錢?」
瞿堯歪著一雙醉眼,笑得高深得意,仿佛有成千上萬白花花的銀子擺給他看。
那白花花的十萬銀子,卻築了尤老爺的愁。外頭人不知道,他當家的是清楚的,眼下能周轉的就這剛收回來十萬兩。蘇州織造坊那頭,朝廷已有三年的帳未結,墊進去的銀子早砸了個萬丈窟窿。
此刻若換了邱家,朝廷未必肯按數清帳,少不得有大的虧空。再則,朝廷忽然將馮大人調回北京,也難說不會牽連到他。
如今尤家已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,尤老爺簡直不知道該拿手裡這十萬現銀去疏通那條路好。
曾太太不清楚外頭這些事,只道:「正好了,收回這十萬的帳,那頭李大人就要到了。看他開個什麼價,只要不是天價,咱們還有銀子去填他這個新造的洞。」
「就怕他是個無底洞。」尤老爺攏攏法氅,笑意散淡地呷茶。
隔半合,他擱下茶碗,抿抿嘴皮子,有些難啟齒地暈開笑眼,把在鋪上理衣裳的曾太太睇住,「太太,我是這麼打算你看恰不恰當啊。這十萬銀子,抽出三萬湊妙妙的嫁妝。我算了算,不過三年安閬就能狀元及第,到時候就是使銀子的時候,妙妙帶著這筆錢過去,正好趕得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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